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军阵亡91万，法国阵亡124万，沙俄阵亡170万，德国阵亡177万，欧洲整整一代“贵族青年”损耗殆尽，英法两国从此走向衰弱，德皇威廉二世流亡荷兰。
1918年11月，欧洲的火车站里挤满了归来的士兵。有人少了一条腿，有人脸部被弹片毁坏，还有不少家庭等到最后，也没见到儿子或丈夫。
胜利的钟声已经敲响，可真正回到家乡的人，很快发现原来的生活再也接不上了。四年前，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1914年夏天，欧洲各国的城市里还有乐队送行，年轻人穿着新军装走过街道。许多人相信战争不会持续太久，甚至担心自己赶不上前线。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战争会变成一台不断吞噬生命的工业机器。6月28日，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遇刺。
一个月后，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原本发生在巴尔干地区的一场危机，被复杂的同盟关系迅速放大。
德国支持奥匈，沙俄支持塞尔维亚，法国站到沙俄一边，英国随后参战。列强原先设想的是快速调兵、集中决战，可现实完全变了。
机枪、重炮、铁丝网和铁路运输结合起来，使防守一方占据明显优势。进攻部队刚走出战壕，就会暴露在密集火力之下，西线很快陷入僵局，士兵只能在泥水、老鼠和炮火中熬日子。
真正改变欧洲社会的，不只是伤亡人数，而是死亡集中在最年轻的一批男性身上。英军阵亡约91万，法国约124万，沙俄约170万，德国约177万。
四个国家失去的，大多是刚刚成年到三十多岁的男子，他们本应成为家庭和社会的主要支柱。战争初期，各国基层军官中有大量贵族子弟和名校毕业生。
他们受过教育，也被要求在冲锋时走在队伍前面。军官要观察地形、挥手指挥，还常穿着容易辨认的制服，因此比普通士兵更容易成为机枪手和狙击手的目标。
1916年7月1日，索姆河战役打响，仅第一天，英军就伤亡57470人，其中19240人死亡。很多部队刚离开阵地便失去军官，随后仍按计划向前推进。
战场上不断出现同一所学校、同一个村镇的年轻人集中伤亡的情况。伊顿公学有5660名校友和教职人员参加战争，1157人没有回来。
英国不少传统家族原本已经安排好继承、婚姻和从政道路，战争却把这些计划一次打断。有的家庭失去长子后，次子又在另一场战役中阵亡，庄园最后只能由远亲继承或出售。
法国受到的冲击更直接。主要战场长期位于法国北部和东北部，大批村庄被夷平，煤矿、铁路和工厂遭到破坏。
法国虽然成为战胜国，却要同时承担重建费用、战争债务和大量伤残军人的生活保障，青壮年劳动力短缺更是多年无法弥补。英国本土破坏较少，但国库已经被战争拖得十分沉重。
过去，英国依靠海外投资和贸易收入向其他国家放贷；战争期间，它却要从美国购买军火、粮食和原料，还要不断借款。到战争结束时，英国对美债务已经超过40亿美元。
这种变化看起来只是账本上的数字，背后却是国际地位的移动。伦敦仍是重要金融中心，英镑也没有立刻失去影响力，可纽约和美元已经走到世界舞台中央。
英国还保留庞大的殖民体系，却越来越难用原来的方式承担驻军、防务和行政费用。德国面对的则是王朝和制度同时崩塌。
1918年秋，德国前线不断后退，国内粮食短缺，水兵拒绝执行几乎没有意义的出海命令。抗议和起义迅速蔓延，德皇威廉二世失去军队和政府支持，再也无法维持统治。
11月9日，德国宣布威廉二世退位。第二天，他乘火车越过边境进入荷兰，并在11月28日正式签署退位文件。
1919年，《凡尔赛和约》签署。德国失去部分领土和全部海外殖民地，陆军被限制在十万人，不得拥有空军，还要承担巨额赔款。
1921年，赔款数额被确定为1320亿金马克。沉重负担与国内财政问题叠加，德国经济很快陷入混乱。
1923年恶性通货膨胀达到高峰，纸币面额越来越大，工资刚发下来就得马上花掉，否则几个小时后购买力还会下降。许多依靠储蓄生活的中产家庭几乎一夜返贫，社会对政府、议会和战后秩序的信任，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流失。
战争还让欧洲四个帝国先后退出历史舞台。德意志帝国和奥匈帝国解体，俄罗斯帝国在战争中发生革命，奥斯曼帝国也在战后瓦解。
新的国家和边界大量出现，但民族、宗教和领土问题并没有因此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存在。英法在谈判桌上取得胜利，却再没有恢复战前那种从容，它们需要偿还债务、安置退伍军人、修复经济，还要面对殖民地民族意识上升。
美国则凭借工业生产、资金和较轻的本土损失扩大影响，欧洲主导世界的格局从此出现明显松动。第一次世界大战最深的伤口，并不只在地图或赔款数字里，而在一代人的缺席中。
大学教室少了学生，乡村少了劳动力，家庭少了父亲，旧贵族也失去了大量继承人。战争结束了，欧洲却要带着人口断层和社会创伤继续向前。
十五年后，希特勒出任德国总理。第二次世界大战并非由某一个条约单独造成，但战败屈辱、经济崩溃、政治失序和社会怨气，为极端势力提供了生长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