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胡同里，落了一地丁香。清洁工老周握着竹扫帚，停在紫色花毯前，迟迟没有落下去。

那是院墙边最老的一株丁香，花开得像雾。每年这个时节，总有个穿蓝布衫的婆婆坐在树下，看花，也看过路的人。今年花照常开，树下却空了。邻居说，婆婆上个月走了，临走前念叨，丁香又该开了吧。

老周蹲下身，拾起一朵完整的四瓣丁香。他想起许多年前，刚来北京时，就是这株树下的婆婆递给他一碗水。那时他年轻，觉得北京像丁香的味道，说不清是苦还是香。

他把那朵花夹进工装口袋，扫帚终于拂过地面。花瓣纷扬起来，像一场迟到的告别。花落年年，而人间的温暖，总要有人记得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