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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0日 星期三 深夜 天气：雨停了，月亮很亮

洗完澡，我坐在床头擦头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没有前缀，没有客套，甚至连称呼都省了。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和他下午在楼下用口型说的那三个字一模一样。

「到家说。」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我在想，该怎么回？是乖巧地回一个“嗯”，还是大胆一点，问一句“说什么？”

正犹豫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电话。」

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却又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了。快得像是他一直握着手机等在耳边。

“喂……”我轻声开口，声音因为刚洗完澡而带着湿漉漉的软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背景音很安静，只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透过电波传过来，比平时更低沉，更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头发吹干了没？”

“正在擦。”我忍不住弯起嘴角，“总监，您这算公器私用，占用下属私人时间查岗吗？”

我以为他会像平时那样冷冷地反驳，或者干脆挂电话。

但他没有。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是从胸腔震出的低笑。

“不算。”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人，“算男朋友的特权。”

轰——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手机差点滑落。

虽然早有预感，虽然那句“到家说”已经足够明示，但当这三个字真真切切地从他口中说出，隔着电波，带着他独有的、微凉又滚烫的质感砸向我时，我还是被震得头晕目眩。

“……男、男朋友？”我结结巴巴地重复，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嗯。”他应得很干脆，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有意见？”

“没……没有。”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黑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那女朋友有什么特权？”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一定是靠在床头，长腿随意曲起，眉眼间的冷硬褪尽，染上了只有我能看见的温柔笑意。

“特权有很多。”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搔过我的心尖，“比如，可以随时查岗；比如，可以光明正大地勾我的手指；再比如……”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吊人胃口。

“再比如什么？”我忍不住追问，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再比如，”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可以不用叫我总监。”

我屏住呼吸。

“勇志。”他报出了那个名字，是属于他，却只属于我的称呼，“在家，或者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这个名字。”

“……勇志。”我小声地念了一遍，尾音不受控制地上扬，带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满足的喟叹。

“乖。”他说。

那个字，像是一颗糖，含在嘴里，甜到了心底。

“那……勇志，”我鼓起勇气，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问，“明天早上，我可以给你带早餐吗？不，我是说，可以给‘男朋友’带早餐吗？”

他在那头又低低地笑了，这次的笑声很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宠溺。

“可以。”他说，“不过，不许再为了赶工作不吃早饭。那是男朋友的命令。”

“遵命。”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被子上。我抱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他平稳的呼吸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而美好。

原来从暗恋到明恋，只需要一个电话的距离。

而从此以后，我的清晨，将不再只有咖啡的苦涩，还有为你温好的牛奶，和一句光明正大的——

“早安，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