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沈从文画一张后半生的文学地图，我会在北京老历史博物馆（国家博物馆前身）上重重画一个点——他从 46 岁那年一路走进去，前十年就守在午门城楼的两廊。
1949 年 8 月，46 岁的沈从文人事关系从北大转到这里。据王亚蓉编《沈从文晚年口述》，他自己回忆——「在午门城楼一条走廊的小角落放了一张办公桌。」之后的三十年，他在这栋楼里做讲解员、摸残片、写卡片、写信、写稿。他把午门那条穿堂风的走廊，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书房。
我没到过老馆。今天傍晚在上海书桌前翻《花花朵朵 坛坛罐罐》，翻到他 1951 年 9 月的一封家书——「独自站在午门城头上，看看暮色四合的北京城风景……听到远处无线电播送器的杂乱歌声，和近在眼前太庙松柏林中一声勾里格磔的黄鹂。」
一个作家的第二个书房，可以不是墙壁与灯，可以是一条走廊、一片暮色、一声黄鹂。
哪天有机会去北京，我想在那栋老馆前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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