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谢晋元的遗孀向陈毅要了一个房子,陈毅就把吴淞路466号送给她,几天后,有人举报:她带了七八个年轻男人住进去,行为很可疑。
1949年,在上海刚解放不久,市长陈毅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一个名叫凌维诚的女人写的。她在信中请求,将日本人遗留下来的吴淞路466号房子给她和一群“特殊的人”继续使用。
陈毅看过信,立刻批复同意,而那些“可疑人物”并不是别人,而是被称为“八百壮士”的谢晋元部下,以及他们的子女。
有些人手戴木制假肢,甚至还有人,父亲牺牲时他都还没出生,带着他们住进吴淞路466号的女人——凌维诚,也不是普通人。
她的丈夫谢晋元就是那个在1937年淞沪会战中率“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的军官,四天四夜的战斗直接激励了当时的前线士气。
凌维诚原是上海滩有名的富家女,但谁也没想到,一个千金小姐,竟然在1929年嫁给了出身农家的谢晋元。
两人婚后感情融洽,虽然生活条件算不上优渥,但也幸福美满,直到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前夕,谢晋元把怀孕的凌维诚和几个孩子送回广东老家,他只留下一句“抗战胜利时再见”就离开了。
然而,这却成了一生的诀别,在四行仓库的战斗中,谢晋元带领的“八百壮士”面对日军的疯狂攻击,坚守阵地,用伤亡三十余人的代价,歼灭了日军200余人,还击毁两辆日军战车。
战斗结束后,“八百壮士”被迫撤入租界,之后在孤军营里被软禁了好几年,谢晋元因此成为日军的眼中钉,最终在1941年被叛徒刺杀。
当时的凌维诚,已经从富家小姐,变成了每天插秧、种稻谷的农妇,丈夫去世的噩耗传来时,她正在广东乡下,靠搓草绳、做鞋底卖钱养活孩子,甚至不得不典当掉结婚时的翡翠耳环来换粮度日。
最困难的时候,家里一天只能吃一顿槐树叶拌玉米面的“抗战饼”,1945年抗战胜利后,凌维诚带着几个孩子回到上海,但战后的生活远比她想象中艰难。
娘家早已破产,他们一家住在狭小的亭子间,更让她揪心的是,她发现丈夫的那些部下依然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
幸存的“八百壮士”好多因为被日军俘虏做苦工,有的蜗居在谢晋元墓旁守灵,有的在社会底层挣扎。
看到这些,她当着一群曾经跟随谢晋元出生入死的老兵的面,红了眼眶,她开始四处奔走,为“孤军”争取一个容身之地,经过恳求才争取到吴淞路466号。
这栋楼到手后,她又联系那些散落在上海各处的孤军,把他们接过来住,与此同时,她也开始想办法养活这些人。
靠组织大家生产日用品,比如织毛巾、做肥皂,她还取了一个名字,叫“孤军牌”,消息传开后,上海市民知道了产品的来历,纷纷跑来购买,用实际行动支持他们。
她在这栋楼里,还办起了“家庭式学校”,每天白天,大家生产日用品,到了晚上,她就在院里教战士和孩子们学习文化,她带着一群汉字不认几个的大汉学习古文,写到“苟利国家生死以”这几个字时,满屋的汉子全都红了眼圈。
后来,朝鲜战争爆发,很多年轻的孤军后代主动报名参军,他们临走前,把当年凌维诚用来做“抗战饼”的模具郑重还给她,表示不愿意再让她为难了。
那一刻,凌维诚没有多说,只是目送他们离开,一批批老兵和遗孤离开,但吴淞路466号的门从没关过。
旧楼角落里放着丈夫战时留下的遗物,阵亡士兵的遗书、军帽,还有铁锈斑驳的绷带,她整理得整整齐齐,凌维诚留在这栋楼一直到1991年去世,半辈子都在照顾这些孤军和他们的后人。
她的孩子在整理她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陈旧的樟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这几十年来收集到的慰问信和一本笔记。
笔记上写着107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病故”或者“回乡”的字样,对于历史,她没有豪言,也没有催泪的誓言,只是一步步地走,一个个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