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杨俊在云南傣乡被马蜂蜇伤眼睛,傣族大嫂用奶汁给他疗伤。哪料,大嫂却此被丈夫抛弃。杨俊娶了大嫂,带她回城。岳母流泪塞给她300元:“想家了就回来。”
故事发生在1974年的云南西双版纳,二十出头的上海知青杨俊,已经在边境的傣寨插队两年。
刚来时连扁担都扛不稳的城里小伙,早已晒出黝黑的皮肤,学会了割橡胶、种水稻,也能说几句半生不熟的傣语。寨子里的乡亲都喜欢这个实诚的年轻人,谁家蒸了糯米饭,总不忘给他端一碗。
变故发生在盛夏的一个午后。
队里丢了一头水牛,杨俊跟着几个村民进山寻找。攀一处陡坡时,他没留神拽断枯藤,整个人撞向了崖边隐蔽的马蜂窝。
黑压压的蜂群瞬间炸了窝,劈头盖脸朝他扑过来。杨俊抱着头往山下跑,可右眼皮还是被狠狠蜇了一下,钻心的疼顺着眼眶往脑子里钻。
等他跌跌撞撞跑回寨子时,整个右眼已经肿成一条缝,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连路都看不清。
寨子里的赤脚医生翻遍了药箱,只找出半瓶红药水。公社卫生院在三十多里外,山路崎岖难行,等走到地方,蜂毒说不定已经烧坏了视神经。
围在旁边的乡亲都急得团团转,有人念叨起祖辈传下的土方,说新鲜人奶能解蜂毒,可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
话音刚落,人群外挤进来一个人。
是隔壁竹楼的玉香大嫂,她刚生完小儿子半年,还在哺乳期。听见这边的动静,她没多想就赶了过来。
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她没有半分扭捏,侧身挤出温热的乳汁,一滴一滴仔细滴进杨俊红肿的眼角。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在傣家人朴素的观念里,救人永远是第一位的,那些虚礼俗套,从来都排在性命后面。
那天之后,玉香每天都会过来两次,给杨俊清洗眼睛。连着三天,杨俊眼上的肿慢慢消了,视力也一点点恢复,总算是保住了眼睛。
杨俊心里满是感激,攒了几张全国粮票和半斤红糖,想送过去郑重道谢,却没想到,一场风波已经把玉香的家搅得稀碎。
玉香的丈夫在镇上的伐木队做工,周末回家听见寨子里的闲话,当场就翻了脸。
他觉得妻子当着外人的面做这种事,是不守妇道,丢了全家人的脸面。任凭玉香怎么解释是为了救人,任凭寨老上门劝说,他都半句听不进去。
没过三天,他就把玉香和刚满周岁的儿子赶出了家门,连一件多余的衣服都不让带。
在那个年代的边境村寨,一个被丈夫休掉的女人,带着吃奶的孩子,几乎是寸步难行。玉香没地方去,只能暂时住在寨子尽头废弃的旧谷仓里,靠乡亲们你一口我一口接济度日。
杨俊得知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场劫难,反倒毁了恩人的家。他提着东西去谷仓看玉香,看着女人抱着孩子坐在草堆上,眼睛肿得像核桃,却还反过来安慰他,说不怪他,是自己命不好。
那天从谷仓出来,杨俊一夜没合眼。
一起插队的知青劝他,别掺和人家的家事,等再过两年返城政策下来,拍拍屁股回上海,谁也不认识谁,犯不上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可杨俊做不到。
他读过书,懂道理,知道什么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人家为了救他落得无家可归,他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半个月后,杨俊做了一个震惊整个寨子的决定。
他托寨老做媒,要娶玉香为妻。
消息传开,整个知青点都炸了锅。有人说他疯了,放着回上海的大好前途不要,娶一个带孩子的二婚女人;也有人说他是一时冲动,早晚会后悔。
玉香自己也不肯答应。她觉得自己是个被休的女人,还带着孩子,配不上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只会拖累他。
可杨俊很坚定。他当着寨子里所有乡亲的面说,他娶玉香,不是可怜,是敬重。这样心善的女人,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1975年秋天,两人在竹楼里办了简单的婚礼。没有彩礼,没有婚纱,只有寨子里的老人送来的糯米和手工织布,算是最朴素的祝福。
日子安安稳稳过了三年,1978年,知青大规模返城的政策传到了边境寨子。
一起插队的伙伴们都忙着收拾行李往家赶,有人替杨俊可惜,说他要是没结婚,早就风风光光回上海了。
可没人想到,杨俊早就开始跑手续。他跑公社、跑县城,前前后后盖了十几个章,终于办好了玉香和孩子的随迁手续。
他从来没想过丢下她们母子。
临走那天,玉香的母亲拉着女儿的手,哭得直不起腰。老人把一个缝了又缝的布包塞到玉香手里,里面是她攒了半辈子的300块钱。
“到了上海,别委屈自己。要是住不惯,想家了就回来,妈永远给你留着竹楼的门。”
一路颠簸到上海,日子也没那么容易。杨俊的父母一开始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觉得儿子娶了个带孩子的外地媳妇,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
可玉香从来不多辩解什么,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家务,对老人细心体贴,手里的活儿从来没停过。日子久了,公婆也慢慢接受了这个勤快善良的儿媳妇。
后来杨俊进了机械厂当工人,玉香进了街道的缝纫社,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平淡,却格外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