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曾表示，当我看到《南京条约》原文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因为《南京条约》上清楚的写着“香港岛”永久割让给英国，而我们伟大的祖国，却在时隔百年之后，将其收回来了。

李敖那个年代的人，对“割让”这两个字的分量，比我们这代人感受深得多。他1997年回归前夕专门跑去大英档案馆翻《南京条约》原件。泛黄的羊皮纸上，“今大皇帝准将香港一岛给予大英君主暨嗣后世袭主位者，常远据守主掌，任便立法治理”，“常远”两个字往那儿一戳，英文版对应的是“in perpetuity”。啥意思？永久，永远，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跟你没关系了。

很多人搞混了一件事，以为香港是“租”出去的。被租出去的是新界，1898年《展拓香港界址专条》租了99年。而香港岛，从1842年8月29日那天起，法律上就不是中国的了。李敖在电视上打了个比方，香港岛和九龙是卖断的房子，新界是租99年的店铺，1997年租约到期，中国收回全部家当。这个比喻太狠了。卖断的房子，按道理你永远拿不回来。租的店铺到期了房东收回来，天经地义。可香港岛是卖断的，是清政府在英国军舰“皋华丽号”上签的城下之盟，是耆英的手在抖着签的。那不是租，那是把自家祖宅的正房拆了，连砖缝里的土都送人。

李敖一辈子狂，骂这个骂那个，可对着那份条约原件，六十多岁的人了，蹲在档案室的水泥地上哭出了声。他摸的那行字，按当时的国际法，这块地本来是要不回来的。要拿回来，要么打赢英国，要么等英国良心发现，这两条路，哪条都不像人走的。

可中国做到了。

1982年9月，撒切尔夫人刚打完马岛战争，带着“铁娘子”的余威飞到北京。她一来就摆出“三个条约有效论”，说香港不能拿回来。邓小平坐在人民大会堂福建厅里，就一句话：主权问题不容讨论。撒切尔威胁说中国单方面收回会出现灾难性后果，邓小平说我们不怕。谈了两年的拉锯战，二十二轮。英国人从强硬到让步，1984年12月19日，《中英联合声明》在北京签字，1997年7月1日，中国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

1997年6月30日深夜，李敖在台北书房盯着电视。英国国旗降下来，五星红旗升起来。这个素来以犀利批判著称的文人，突然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来。他后来写：“我哭的不是回归的喜悦，而是百年屈辱的终结”。

说实话，李敖这一哭，哭的是几代中国人的憋屈。从1842到1997，整整一百五十五年。清政府那帮人签完条约，鸦片没禁成，反倒合法化了。中国人从此尝到了“弱国无外交”、“落后会挨打”的滋味。后来的北洋政府、国民政府，谁也没能把这笔账翻过来。偏偏是新中国成立后明确宣告，不承认近代以来所有强加于中国的不平等条约。无论什么“永久割让”，在中国的主权底线面前一律无效。这不是靠国际法打赢的官司，是靠国家实力把当年被抢走的领土堂堂正正收了回来。

李敖对这事儿看得透。他在节目里说，英国人打的是法律牌，知道香港岛是永久割让，想用“条约神圣”来赖账。但中国强盛了，废纸一张的条约就该扔进垃圾桶。这话听着粗，理不糙。国际法是强者制定的游戏规则，弱国签的卖身契，凭什么要永世遵守？邓小平那句“主权问题不容讨论”，说白了就是在告诉全世界，以前你们拿枪逼我们签的字，现在不算数了。

有人可能会说，这不就是撕毁条约吗？可你想想，《南京条约》是怎么签的？英军76艘舰艇直扑南京江面，清军水师老旧，火炮落后，人家蒸汽船加线膛枪，技术碾压。那是枪口顶在脑门上签的字。这种条约，有什么“神圣”可言？新中国成立之初就不承认，今天更不可能认。

香港回归这件事，最让我感慨的不是“租约到期”，而是我们居然把“永久割让”的东西硬生生拿了回来。这就好比你祖上被人拿刀逼着签了卖房契，一百多年后你不但把房子要回来了，还让人家把钥匙乖乖交出来，靠的不是打官司，是你自己长了一身肌肉。李敖说共产党带给他光荣，这话从一个骂遍天下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从“永久割让”到“全面回归”，香港走了一条全世界都觉得不可能的路。国土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的。李敖的眼泪，不单是他一个人的，那是憋了一百五十五年的气，终于在1997年7月1日零点，炸成了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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