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以后，才渐渐明白的事：
1.女儿远嫁，等于白养。
2.老婆长得丑，活到九十九。
3.不要和老伴分床睡，善待好老伴。
4.钱是底气。
5.没实力，聚会时别摆架子。
6.睡觉前，不喝水，衣服不穿3天。
7.烟搭桥，酒铺路，茶通关，不能不懂。
8.回到老家，一定要说家乡话。
9.儿子一定要生，懂得都懂。
10.不用羡慕别人，过好自己的日子。

上个月回了趟老家，参加堂叔的葬礼。

堂叔七十三，走得很安详。灵堂设在老屋堂前，我站在院子里，听见几个本家叔伯在议论堂叔的一生——闺女嫁到广东，三年没回来；堂婶走得早，他一个人过了十几年；存折上拢共七万八，办完丧事还剩两万。

我堂哥从城里赶回来，在灵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说了句：“我爹这辈子，啥也没落下。”

旁边二叔公抽了口烟，慢悠悠地接话：“落下啥？落下个善终，就挺好。”

这话让我想了很久。

办完丧事那天晚上，几个老辈坐在院子里喝茶。二叔公七十多了，耳朵背，说话声音大。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闺女嫁到了外省。“嫁出去就嫁出去了，跟泼出去的水一样。过年回来住三天，第五天就得走。你留她，她婆家那边不乐意。”

他说这话时看着他家院子，对门就是闺女出嫁前住的屋子，灯黑着。

旁边三婶接话：“老话说老婆丑活到九十九，不是真叫找丑的，是说别太挑。过日子踏踏实实的，比啥都强。你看你堂叔，堂婶不漂亮，两口子过了四十年，谁也没嫌弃谁。”

“可他后来跟堂婶分床睡了。”我堂哥插嘴。

二叔公瞪了他一眼：“分床睡是怕吵着对方，不是不过了。你爹半夜咳得厉害，怕吵着你妈才搬出去的。你以为他乐意？”

堂哥不吭声了。

那天晚上我住在老屋，睡的是堂叔的床。床头柜上有张照片，堂叔和堂婶年轻时候照的，俩人穿着的确良衬衫，笑得拘谨又实在。相框边上放着个铁盒子，打开是几叠码得整整齐齐的零钱，一块五块十块都有。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堂叔的字迹：“给英子留着，别花。”

英子是嫁到广东的闺女。

我躺在那张床上，窗外的蛐蛐叫了一整夜。忽然明白了二叔公那句“落下个善终”是啥意思。

堂叔这辈子没攒下金山银山，闺女也没守在跟前，老伴先他一步走了。可他走的时候，村里老辈都来送他，灵前摆着堂婶生前爱吃的桃酥，闺女从广东连夜赶回来哭得站不住，存折上那七万八一分没动留给外孙女上学。

啥叫“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是啥都有，是有的那些，你都攥住了，没弄丢。

第二天早上，我在村口小卖部买水，碰见二叔公，他正蹲在门槛上剥毛豆。见我出来，头也没抬：“外头再好，回来就得说家乡话。你一嘴普通话，村里人就当你是客。”

我笑了一下，用土话回了句：“晓得了，二叔公。”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这还差不多。”

我转身往村外走，听见他在身后嘟囔：“过好自己的日子，别学你堂叔把闺女嫁那么远……”

我没回头，但步子慢了半拍。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小时候爬过的枝桠粗了一圈。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响，跟三十年前一个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