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3月6日,德国吕贝克157号法庭。审判进行到第三天,一个母亲从钱包里掏出一把贝雷塔手枪,对准被告席上的男人后背连开8枪。6发命中,凶手当场倒毙。放下枪,她平静地等着被捕,只留下一句话——我希望他真的死了。

玛丽安·巴赫迈尔,1950年出生在德国。父亲曾是纳粹党卫军成员,酗酒好斗;母亲后来再婚,继父独裁,家里矛盾不断。青春期的玛丽安被母亲直接赶出家门。16岁未婚先孕,生下老大,没钱抚养,只能送人;18岁再次怀孕,老二又送人。

1973年,23岁的玛丽安在西德北部小城吕贝克开了家酒吧,生下第三个女儿——安娜。这次生完,她直接做了输卵管结扎,意味着以后再也不能生育。

安娜是她拼了命也要留住的最后一个孩子。

母女俩相依为命。玛丽安白天晚上都在酒吧里忙,安娜经常在她的聚会上睡着。朋友回忆,安娜是个聪明活泼的小姑娘,可从没享受过什么真正的家庭快乐。

而住在她们同一栋楼里的邻居——35岁的屠夫克劳斯·格拉博夫斯基,已经盯上这个孩子很久了。
克劳斯有性侵儿童的前科。1976年,他自愿接受了化学阉割来换减刑。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后来他又通过激素治疗把性欲一点点恢复回来。而他,就住在小安娜家的隔壁。

危险,从一开始就在门口。

1980年5月5日早上,7岁的安娜和妈妈拌了一架,赌气不去上学。早饭都没吃,就跑出了家门。

克劳斯就是这时候盯上她的。他走过去,弯下腰,温柔地对小姑娘说:"叔叔家有只可爱的小猫,你要不要来看?"

安娜之前去过他家玩过那只猫,毫无戒心地跟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克劳斯在自己家里性侵了安娜,最后用未婚妻的紧身裤把这个7岁的孩子勒死。事后他把小女孩绑起来塞进纸箱,扔在运河边。

破案倒是很快。克劳斯的未婚妻当天回家察觉异常,主动向警方举报了他。凶手当场落网。

按理说,这案子铁证如山。克劳斯起初也承认了杀人。可关键出在他后面的辩解——

他说,是7岁的安娜先勾引他,还想勒索他钱财。他害怕再进监狱,才不得不"杀人灭口"。

7岁。请注意,是7岁。

一个有前科的35岁性侵犯,当庭把责任全部推给一个被他残忍杀害的小女孩。更让玛丽安绝望的是——西德1949年就废除了死刑。哪怕定罪成功,克劳斯大概率也就判个终身监禁,搞不好过几年靠精神鉴定就出来了。

玛丽安坐在旁听席上,一字一句,听完了这些辩解。

1981年3月6日,审判第三天,上午10点。庭警把克劳斯押进157号审判庭。玛丽安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把0.22口径的贝雷塔手枪,瞄准克劳斯的后背,连扣了8下扳机。

6发子弹命中要害。克劳斯当场倒在法庭地板上,连送医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在场的目击者听到玛丽安开枪时反复念叨:"我想杀了他,我想杀了他。"庭警把她拖走时,她还补了一句:"我希望他是真的死了。"

被捕后她对警察说:"我本来想朝着他的脸开,可他在往前走,我只能朝他的后背开。"

从掏枪到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整个过程不到10秒。

这8枪,把整个德国打懵了。

案件被德国媒体形容为"战后历史上最引人注目的治安司法案例"。全世界的记者飞往吕贝克。玛丽安把自己的人生故事以大约10万德国马克卖给了《亮点》(Stern)杂志,用来支付高额律师费
。
德国民意直接撕成两半。艾伦斯巴赫民调机构的调查显示:28%的德国人认为量刑得当,27%认为判得太重,25%认为判得太轻。有人给玛丽安寄鲜花、寄慰问信;也有人质疑——她曾把两个孩子送人抚养,真的对安娜有那么深的感情吗?那8枪,真的是"一时冲动"?

后来有人爆料,案发前玛丽安已经在酒吧酒窖里练过射击。还有医生看到她的笔记本上写着:"安娜,我为你做了。"

法庭上,玛丽安坚称自己是恍惚中看到了女儿的幻象才开的枪。检方最初以谋杀罪起诉,后来改为过失杀人。1983年3月2日,吕贝克地方法院判她过失杀人加非法持枪,6年监禁。服刑3年,1985年6月假释出狱。

出狱后她移居尼日利亚,结婚又离婚,后来搬到西西里岛。

1995年,45岁的玛丽安上了一档德国脱口秀。这一次,她终于开口——那8枪,不是恍惚,是深思熟虑的复仇。

一年后,玛丽安·巴赫迈尔因胰腺癌去世,46岁。按她生前的遗愿,她被葬在吕贝克城堡门公墓,就在女儿安娜的墓旁边。

分别15年,母亲终于又回到了女儿身边。

有些法律解决不了的事,有些账,母亲愿意自己来算。

【主要信源】
《玛丽安·巴赫迈尔》,维基百科条目,基于德国官方司法记录与当时《亮点》(Stern)杂志系列报道,详列生平、案发经过、审判判决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