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中国国籍,转头加入英国。在英国,他打扮成乞丐,四处捡废品,引人嘲笑。谁料20年后,众人却都为他骄傲,他就是赵泰来。
不少参观者并不知道,一批文物中的相当一部分,曾经长期存放在英国,后来由一位加入英国籍的华人陆续送回国内。这个人叫赵泰来。
关于他的故事,网上流传着许多带有传奇色彩的说法,有人说他故意打扮成乞丐,有人说他为了隐藏惊天宝藏,几十年不敢与外人来往。
热闹归热闹,真正有据可查的经历,其实已经足够不寻常。谁料20多年后,众人却都为他骄傲,他就是赵泰来,捐回六万文物。赵泰来1954年出生,祖籍广东东莞,是中国近代外交家伍廷芳的曾外孙。
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姨妈把一批家族遗产的线索交给了他,其中包括存放在英国的收藏品。赵泰来后来依照留下的资料,在伦敦郊外的家族房产中找到大量装箱保存的文物。
公开报道对发现藏品的具体年份存在不同记载,但能够确认的是,这批收藏数量极大,品类包括书画、陶瓷、玉器、青铜器以及宗教艺术品,清理工作不是几天几个月能够完成的。
问题也从这里来了,文物装在旧木箱里,许多包装材料已经老化,重新分类、编号和装箱需要花费大量资金。为了节省开支,赵泰来经常到家具店和货运场所寻找别人丢弃的纸箱、泡沫板及软布。
时间长了,附近居民只知道有个华人经常捡废品,却不知道他住处里存放着数量惊人的中国文物,于是有人把他当成生活落魄的拾荒者。
所谓“打扮成乞丐”,并没有得到可靠报道证实。较为准确的说法是,他衣着朴素,又长期回收包装材料,因此被人误会。对普通人来说,住着房子却天天捡纸箱,确实有些难以理解,可对当时的赵泰来而言,一个还能使用的泡沫板,便意味着少买一份包装材料,也能少动用一笔运输经费。
他后来移居英国并取得英国国籍。按照中国国籍法,定居外国的中国公民自愿取得外国国籍,会自动丧失中国国籍。因此,标题里所说的“放弃中国国籍”,严格来讲,是他加入英国籍后产生的法律结果。
仅凭这一点,有人曾经对他的身份选择提出质疑。不过,一个人的文化认同究竟落在哪里,不能只从护照上的文字寻找答案,还要看他最终把手里的资源送向何处。赵泰来没有将大批文物拆散出售,也没有把其中最珍贵的部分交给国际拍卖机构,而是开始筹划把藏品运回国内。
这一步比整理文物更费钱。包装、仓储、保险和远洋运输,每一项都不是小数目。相关报道显示,赵泰来为了筹集费用,曾出售自己在伦敦的多处房产。
从1995年至1997年,他借助家人在英国注册的艺术品收藏公司,将文物分批装船运往香港,尽量赶在香港回归祖国之前完成主要运输工作。
这些文物到达以后,并没有成为赵泰来经营私人博物馆的资本。从1995年开始,他先后向广州艺术博物院、广东美术馆等机构捐赠4万多件藏品。
1998年起,他又向广州番禺宝墨园陆续捐赠1万多件。进入2000年后,中国历史博物馆、江苏盐城市博物馆等单位也收到他捐出的数千件文物。
多家权威媒体统计,他捐赠的各类藏品累计超过6万件。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需要专业保存的书画、陶瓷和青铜器。赵泰来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把一只箱子交给博物馆,然后站在镜头前接受掌声,而是把一个家族几代人积累的私人收藏,逐步转化为公众能够接触的文化资源。
2008年,赵泰来入选首届中国文化遗产保护十大年度杰出人物。此时,距离他着手整理英国藏品已经过去二十多年。那个曾被邻居误认为拾荒者的人,也终于让外界看明白,自己当年捡回去的纸箱,包裹的并非废品,而是一批等待归来的中华文化遗产。
赵泰来的经历最值得珍惜之处,不在于“亿万富翁捡破烂”这种强烈反差,而在于他没有把继承权简单理解成占有权。法律允许他保留、出售甚至分散这些藏品,但他选择让文物进入国内的公共收藏体系。
爱国未必都表现为响亮的表态,有时是一张张清单、一只只旧纸箱,以及连续多年无人关注的搬运。护照记录的是身份变化,文物最终停留的地方,记录的却是一个人的选择。
今天再谈赵泰来,不必把他塑造成毫无瑕疵的传奇人物,也不必回避他加入英国籍的事实。真正有分量的评价,应当建立在能够核实的行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