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去公园散步，湖边长椅上坐着个老爷爷，面前摆着一袋面包，正掰碎了往水里扔。湖面的鱼和鸭子挤成一团，扑腾得热闹。

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歇脚，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递过来一小块面包："要不要试试？"

我接过来掰开扔进水里，一条红鲤鱼跃起来吞了，溅起的水花在夕阳里亮闪闪的。老爷爷慢悠悠地说："每天傍晚来喂一会儿，它们都认得我了。有时候我晚到十分钟，它们就在这等着，排得整整齐齐的。"

我看着水面那群挤来挤去的鱼和鸭子，忽然觉得这画面特别平静。他喂它们，它们等他——这种简单的约定每天都在发生，不需要谁感谢谁。

坐了一会儿，来了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湖边好奇地看。老爷爷把剩下的面包递过去："来，你试试。"小男孩接过去，小心地撕了一小块丢进水里，然后看着鱼群冲过来，咯咯笑出声。

他妈妈站在不远处笑，没催他走。

老爷爷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面包渣，对我说："天凉了，坐久了该感冒了，我先回去了。"他走的时候步子很慢，但很稳。小男孩还在喂，他妈妈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也开始撕面包。

我多坐了一会儿。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那条认出了老爷爷的红鲤鱼还在水边转悠。它不知道他已经走了，但它记得每天这个时候，有人来。

走出公园时回头看了一眼——长椅空了，湖面也渐渐平静。但明天傍晚，它们还会等他。有些善意就这样循环着，像喂鱼一样简单：你给一点，它们聚过来；你走了，它们等着你再来。日子就这样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