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岁眼睁睁看着爸爸把妈妈踹倒在地,23年后他揣着83万从美国飞回来:妈,我来接你回家。
当屈贝贝的脚重新踏上郑州的土地时,手里攥着那张存了整整七年的银行卡。机场出口人来人往,他的视线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能穿过层层钢筋水泥,看到二十三年前那个让他惊恐万分的傍晚。
七年前他怀揣着借来的钱独自远渡重洋,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在外头打拼,终于攒下了这八十三万。可他心里清楚,这笔钱不是用来享乐的,而是用来赎回他母亲后半辈子安稳的入场券。
那年他只有四岁,连话都说不利索,却把父亲飞起那一脚狠狠踢在母亲腰间的画面刻进了骨子里。
母亲整个人闷响撞在门框上,连一声哀嚎都没发出来,只有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渗出的血丝。他躲在高低床的夹缝里捂住嘴巴不敢出声,父亲摔上门扬长而去,母亲挣扎着爬起来,一言不发地收拾了地上散落的碗筷。那个瘦弱的身影从那时候起就消失在他的生活里,父亲后来也把他丢给了乡下奶奶,老家的亲戚谁都不愿意提起那个被打跑的女人到底去了哪儿。
往后那些年,屈贝贝是在村里到处蹭饭长大的,奶奶年纪大了顾不上细致管他,他只能自己看眼色过日子。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他暗暗发誓等自己有了能力,一定要把母亲找回来,再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在工地上搬过砖、在餐厅里端过盘子,最后凭着一股狠劲考上了大洋彼岸的学校,靠着奖学金和多份兼职撑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每当他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翻出那张老照片,照片里母亲穿着碎花短袖,笑得一点防备都没有,正是这张脸支撑着他熬过了无数个深夜加班的日子。
如今站在郑州的老城区里,他拿着印着母亲年轻相貌的寻人启事,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
岁月让老旧的小区变了模样,当年的街坊邻居大多搬走了,可只要逮着上了年纪的人,他就把照片举到人家眼前,生怕错过了丝毫线索。他不敢跟人讲自己赚了多少钱,怕别人误以为他是来炫耀的,他只想把那句“我来接你回家了”亲口送到母亲耳边。那些目睹过他父亲暴行的老街坊,看到他长成大人模样,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叹气,说这么多年过去,那女人的下落谁也说不上来。
屈贝贝仍旧没有灰心,他白天在街头巷尾转悠,晚上回到附近的旅馆里把寻人启事一张一张重新整理。
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印在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花重金在郑州本地的报纸上登了整版寻人启事。他心里积压着二十三年的内疚,总觉得自己当年要是跑出去拉一把母亲,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如今他有了可以遮风挡雨的臂膀和兜底的经济实力,他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这次无论跨越多少城市、耗费多少时间,只要母亲还活在这世上,他就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他揣着这八十三万回到国内,不全是为了给母亲改善生活条件,更是想把压在心头那团淤积了多年的遗憾彻底揉碎。
父亲留给他的阴影导致他成年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靠近任何有暴力倾向的人,连交朋友都得反复试探对方的底线。他明白自己精神上缺的那块拼图,只有见到母亲、确认母亲活得好好的,才能被重新填补回去。这笔钱搁银行里就是个数字,只有花到母亲身上,花到给母亲租个像样的住处、买几件熨帖的衣裳上,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
如果最终找不到母亲,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那种徒劳无功的寻觅虽然磨人,可比起当初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打却无能为力的境地,眼下至少他有了主动权。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挺直腰板去质问任何知道线索的人,而不是像四岁那年,缩在床板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这种从绝对弱势到掌握主动权的身份转换,让他终于敢直面当年那场变故留下来的所有创口。
他手里那张照片的边缘早已被翻得起了毛边,可每次举起来端详的时候,他总觉得母亲正隔着遥远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他。
这世间最折磨人的事,莫过于让一个年幼的孩子目睹至亲受伤却毫无作为。好在他没有被这股情绪压垮,反而把这些经历转化成了咬紧牙关往前奔的动力。他在国外熬过的那些黑夜和流过的汗水,说到底都是在给这次返乡行动做准备,只要母亲还活着,就算花光所有攒下来的钱他也觉得这钱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童年留下的那一丝惧意,在他独自拼搏的岁月里已经慢慢转化成了保护别人的能力。屈贝贝带着这笔血汗钱回到郑州,不单是要找回母亲,更要让四岁时蜷缩在床底的自己,终于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开口说话。这份迟来的担当,即是给自己当年无能为力的一个交代,也是给那些同样在阴影里挣扎过的人留一盏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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