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2年除夕夜，南宋临安大理寺的牢房里，39岁的岳飞被要求在供状上画押认罪。他没有画押，而是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了八个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据说这份供状被送到秦桧面前时，秦桧看了很久，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知道——这八个字，会比他的命还长。
1142年冬天，杭州城外的风波亭下着小雪，一个戴着手铐的男人被押上刑场，他脖子微微抬着，眼睛扫过四周看热闹的人，最后停在北方，三刀下去，三十九岁的岳飞倒在雪地里，腰上的玉环在雪中闪着微光。
二十年前的中原大地满是焦土，金军铁骑碾过朱仙镇，岳飞带着八百背嵬军杀出一条路，他马鞍边的箭囊总留一支箭，不为退路，只为插进攻破的敌军帅旗，郾城大捷那天，金兀术看着满地尸骸，对着残阳说，撼山容易，撼岳家军难。
胜利的曙光刚冒头，就在临安城里灭了，赵构坐在龙椅上，手指不停搓着，秦桧的折子堆在案头，一层又一层，十二道金牌从临安飞出去，像催命一样，岳飞捧着最后一道金牌，指节攥得发青，直捣黄龙的战报还摊在桌上，调兵的令就变了，成了撤军的令，百姓拉着军马哭，相公去不得，岳飞解下腰间的酒囊，往大道上洒了，待我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的却是秦桧的阴谋，大理寺监狱里霉味混着血腥，主审官何铸掀开岳飞衣衫时吸了口凉气，后背“尽忠报国”四个字刺青早和刀痕长在了一起，秦桧的算盘珠子拨得更响，先用私通土匪的流言乱军心，再拿私造兵器的假证压住闲话，岳飞在供状上写下“天日昭昭”，万俟卨立刻让人换上早就备好的认罪书。
临安城的元宵灯会照旧热闹，秦桧却在府里跟金使关起门来谈事，那封“必杀飞，始可和”的密信在烛火里皱着，王氏给丈夫倒了杯温酒，这老虎不除，迟早要回头咬人，三天后，风波亭的雪地上，血洇开了一片红。
二十年后的小皇帝赵昚翻着史册，手一抖，茶盏摔在地上，追封岳飞为武穆王那天，临安街上的百姓举着火把走了一夜，秦桧夫妇的铁像淋了八百年雨，每到清明，总有人大老远提着水泼上去，说这是给天日昭昭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