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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舷裂开那天,老周蹲在埠头抽了半包烟。三十年前他爹用老榆木打了这条船,船底每道缝

船舷裂开那天,老周蹲在埠头抽了半包烟。三十年前他爹用老榆木打了这条船,船底每道缝都渗着沱江水汽。如今裂缝从龙骨爬到吃水线,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

退捕令下来时,整个渔村都安静了。船们并排泊在废弃的码头,漆皮剥落如褪色的鳞。唯独老周的船还留着半截船桨,桨叶上三道刻痕——他儿子每年端午刻一道,直到去省城读书那年中断。

梅雨季前夜,老周给船涂了最后一遍桐油。月光照在油亮亮的船帮上,忽然有细碎响声——裂缝里钻出几簇野蕨,嫩绿的卷须正探向江风。老周摸着那些倔强的芽尖,忽然笑出了皱纹。

后来江边立了块牌子,写着“生态护岸示范段”。没人知道那条船还在埠头底下,船舱里攒了一汪雨水,映着天空经过的鹭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