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闵行区,16月大的宝宝,上托育园的第一天,不适应陌生环境,不断啼哭着,睡不着。看护他的老师陈某某将他按在床上,把幼儿的头反复撞向床栏,还狠狠压住他的腿不让动,而这一过程竟然持续了29分钟!
郭女士站在托育园门口那会儿,心里头说不清是啥滋味。十六个月大的宝宝,刚刚学会跌跌撞撞走路,话还说不利索,就要离开妈妈一整天了,她那天出门前特意给宝宝换了件新衣服,蹲下来亲了又亲,硬着心肠把孩子交到老师手上。
一整天上班都心神不宁,手机放在桌面上,生怕错过园方打来的电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孩子午饭吃了多少,别的小朋友欺负他没,没有妈妈在旁边哄,他到底能不能睡着觉。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郭女士几乎是跑着去接孩子的。见到宝宝那一刻,她悬了一天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可回到家,她慢慢觉出不对劲来。
宝宝死死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平时不是这样的,这孩子一向不太黏人。只要她一转身去倒水,孩子立马浑身一哆嗦,瘪着嘴就开始哭,那种哭声跟平时饿了或者摔了不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惊恐。
郭女士心里咯噔一下。她把宝宝抱到灯光底下,扒开后脑勺稀疏的头发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头皮上一片红紫的印子,又青又肿。
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第二天一大早就冲到托育园,说什么也要看监控。园方一开始还在推三阻四,架不住她态度坚决,最终还是把录像调了出来。
画面跳出来的那一刻,郭女士说自己差点站不住。监控的时间显示从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开始,宝宝因为不习惯陌生环境,躺在床上哭个不停。
带班的是一个年轻老师,后来才知道姓陈,才二十二岁。她走过来,先是把宝宝的两只胳膊举过头顶按牢了,接着整个人压上去,连孩子的腿都用膝盖顶住。
宝宝拼命挣扎,每次刚把脑袋抬起来,就因被死死按着,脑袋重重砸在床栏上。撞一下,哭一声,再挣扎,再砸一下。那个老师像是没听见一样,手上的劲一点儿没松。
这一按,就是整整二十九分钟。从十一点五十到十二点二十,一个十六个月大的婴儿,在午睡床上被反复磕碰了将近半小时。郭女士说,她看完监控手都在抖,当场就报了警。
闵行公安分局的效率不慢,六月初就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警方查明,涉事教师陈某某在常春藤托育园内确实存在虐待被看护人的违法行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条款,最终给了她一个警告的行政处罚。
事情到了这一步,园方的反应让郭女士更加寒心。他们倒是派了两个老师上门看过一次,赔了几句好话,解释说那个陈老师是实习期刚来的,耐心不够。
郭女士当场就问,那个动手的人在哪,让她自己来跟我当面说清楚。结果园方支支吾吾半天,说那位老师已经没来上班了。郭女士左等右等,始终没等来那个陈老师的一句道歉。
她后来跟记者说,自己不是要讹谁的钱,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园方连个主动的沟通都没有,赔偿的事更没人提过一句。
七月中旬记者再去联系那家托育园的时候,电话倒是有人接,对方只说了一句“园区六月底已经闭园了”,其他一概不愿多讲。而郭女士已经向闵行区人民法院提了民事诉讼,目前还在等立案通知。
说起来,这事儿最让人堵心的地方在哪儿呢。十六个月大的孩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疼了只会哭。
他被按在床上那二十九分钟里,哭过、挣过、脑袋撞在床栏上闷响过,可那个二十二岁的老师大概觉得,只要孩子不翻身不掉下床,就算完成任务了。婴儿的头皮有多薄嫩,稍微磕碰一下就是一片淤青,这在监控里其实看得清清楚楚。
回过头看看这整件事。郭女士送孩子入托,是迫于生计的双职工家庭无奈之举,不是图省事。她把一个还兜着尿不湿的孩子交到托育园手里,本质上是对这个行业最基本的信任。
可这份信任在一段二十九分钟的监控录像面前被碾得稀碎。园方事后关门的关门、走人的走人,行政警告罚单是开出来了,但对郭女士的宝宝来说,那些睡梦中的惊恐和醒来后的钝痛,已经没办法倒回去重来了。
这类事件近几年并非孤例。低龄托育市场需求井喷,从业者准入门槛却参差不齐,一个“实习期没有耐心”的解释就能把暴力行为轻轻带过,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行政处罚落在了具体行为人身上,但机构层面的失察、失管乃至事后失联,同样不该被一笔勾销。
郭女士坚持起诉,要的未必是多重的赔偿,她反复说“公事公办”,意思是希望这件事有个清楚的交代,别再让别的孩子经历她宝宝受过的罪。
一个社会怎么对待不会说话的婴孩,往往检验着这个社会对弱者的起码善意。但愿法院的判决能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说法,也让那些把“托育”当“托管”的机构长长记性。
信源:封面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