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上海知青周敏兰在1979年冬天干了一件轰动全村的事。她把不到两岁的女儿放在炕上,

上海知青周敏兰在1979年冬天干了一件轰动全村的事。她把不到两岁的女儿放在炕上,趁着丈夫张德厚去生产队记工分,拎着包就跑了。这一跑就是三十五年,全村人骂了整整一个月,有人说她是为了回上海,有人说她在那边早就找好了下家,但不管什么说法,结果是明摆着的,一个当妈的,把亲闺女扔了。

那会儿黑龙江的冬天能冻掉耳朵,炕烧得再热乎,屋里角落的洗脸盆早上照样结一层冰碴子。周敏兰走的那天,张德厚晚上收工回来,推门看见闺女裹在棉被里哭得脸都紫了,炕席上尿湿了一大片,旁边搁着半碗凉透的米糊糊。他抱着孩子满村子找,最后在公社大喇叭里喊了三天,回应他的只有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户纸上的沙沙声。村里人帮着找了一阵子,慢慢就只剩下嚼舌根子了,王婶说早瞧出周敏兰心不在焉,给闺女喂奶都盯着天花板发愣;李会计翻出旧账,说她上个月偷偷去公社邮电所打过长途电话;更有人添油加醋,说看见她棉袄兜里揣着一封来自上海的信,信封角都磨毛了。

我得说句不中听的话,大伙儿骂她狠心,可谁也没真想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周敏兰是六八届初中毕业生,插队到这儿第七个年头才嫁给张德厚,不是有多爱,是实在熬不住了,回城无望,父母被下放,弟弟在安徽农村得了肝炎没药吃,她写信回上海,收到的回信永远只有四个字“安心务农”。张德厚是个老实人,老实到闷葫芦一个,白天记工分,晚上倒头就睡,两口子一礼拜说不上十句话。闺女出生那天下着大雪,产婆赶来时孩子已经露了头,张德厚还在队部跟人吵工分折算的事。周敏兰抱着闺女哭了一场,哭的不是疼,是觉得这日子像冻住的河面,看着平整,底下全是死水。

三十五年的空白,够一个孩子从炕上爬到嫁人生子。闺女改名张招娣,五岁就会烧火做饭,八岁跟着张德厚下地捡麦穗,十六岁辍学去镇上的酱菜厂装坛子。她从不提她妈,张德厚也不提,父女俩像约好了似的,把那个名字从家里所有角落刮干净,墙上贴的年画换了一张又一张,唯独当年周敏兰用红毛线编的挂帘,张招娣一直挂在自己屋门口,落满灰也不摘。

到了二零一四年冬天,一辆沪牌轿车停在了村口老槐树下。周敏兰下来了,头发白了大半,穿一件深灰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个保温袋。她站在自家那扇掉漆的木门前,敲了敲,没人应。邻居认出她,喊了一嗓子“招娣你妈回来了”,整个村子像炸了锅。张招娣从酱菜厂赶回来,骑着电动车,围巾被风吹得直打脸。她看见门口那个陌生老太太,步子顿了一下,走过去,没说“妈”,也没哭,只是把门推开,侧了侧身子:“进来说吧,外头冷。”

保温袋里是上海城隍庙的五香豆和梨膏糖,周敏兰一样一样摆在炕桌上,手有点抖。她说当年跑掉是因为收到了弟弟病危的电报,赶回上海时人已经没了,她留下来照顾瘫痪的老母亲,一照顾就是十几年,后来嫁了个本地工人,不敢回来面对,拖到去年老伴走了,才敢动身。这些话她练了无数遍,说出来却干巴巴的,像背台词。

张招娣听着,手里剥着五香豆,一颗一颗搁在桌上排成行。半晌,她抬头说:“你走那年冬天,我冻坏了脚趾头,到现在每年开春都痒得睡不着。”周敏兰嘴唇哆嗦着要伸手去摸,招娣把手缩回去了。那晚张德厚从隔壁村回来,看见周敏兰坐在炕沿上,愣了一下,转身去灶台烧了一壶水,三个人对着三只茶杯,谁也没碰。

我说实话,这事儿没谁对得起谁。周敏兰自私吗?自私。可她当年才二十六岁,一个被时代甩在泥坑里的上海姑娘,弟弟死了,妈瘫了,丈夫不会说一句暖心话,闺女绑着她的腿,她要是不跑,这辈子就烂在东北的雪地里了。但她跑了之后,哪怕寄回来一封信、五块钱,哪怕托人带句口信,张招娣也不至于在作文里写“我没有妈妈”写到初中毕业。人都是两面的,一面想活成自己,一面又割舍不掉血缘,她选了前头那面,就得认后头那面的债。

张招娣后来没留她住下,但把保温袋里的糖收了,搁在碗柜最上一层。周敏兰走的时候,在村口回头望了一眼,张德厚站在自家院墙边抽着烟,没挥手。车开远了,烟头灭在地上,黑乎乎一小截。

这事儿过去快两年了,听说周敏兰每年春节会寄一箱上海点心过来,张招娣签收之后,分给邻居小孩吃,自己从来不拆。可有人看见她把那些点心盒子摞在柜子顶上,一个都没扔。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