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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邱行湘到台湾探亲,几位老部下宴请他,开口就说:“老长官,你是来

20世纪80年代,邱行湘到台湾探亲,几位老部下宴请他,开口就说:“老长官,你是来领钱的吧?我有亲戚在国防部负责此事,他告诉我说,现在按新规定,只要本人来台湾申请困难补助,一次性就可以把钱拿走。”

这话一出口,饭桌上的气氛就有点不对劲了。邱行湘端着茶杯,没吭声,只是慢慢呷了一口。那几个老部下倒也没察觉什么不对劲,还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地给老长官出主意,说哪个窗口排队快、填什么表格最省事、找哪个熟人能加急办理。他们越是热心,邱行湘心里头越是五味杂陈。

说起来,邱行湘这辈子打仗打了几十年,从黄埔五期出来就跟着蒋介石鞍前马后。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武汉会战他都打过,在东北四平战役里头更是大显身手,被蒋介石亲口喊过“邱老虎”。1948年在洛阳被俘之后,他在功德林待了十来年,1959年和杜聿明、王耀武这些人一起作为第一批特赦战犯放了出来。出来后组织上给他安排了工作,在江苏省政协当文史专员,每月拿着六十块钱的工资,日子虽然清贫,但也安稳。这回能来台湾探亲,是因为两岸关系松动,他拿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从北京飞到香港转机,才踏上这片四十多年没见过的土地。他弟弟邱行淮1949年随军撤到台湾,兄弟俩一别就是小半个世纪。见面的那天,两人抱头痛哭,说的话不多,但眼泪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现在这几个老部下却跟他谈“领钱”,这让他怎么接话?

说实话,这帮老部下的心思也不难猜。他们自己在台湾待了大半辈子,很多人过得并不宽裕。台湾那边对大陆来的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总觉得这边日子苦、那边条件差。他们劝邱行湘去申请补助,未必是存了什么坏心,更多是出于一种,怎么说呢,“好心”但这种“好心”里头,裹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味道。

邱行湘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这次来,是看我弟弟的。”

就这么一句,没再多解释。但这句话的分量,在座的老部下未必听得懂。

一个在功德林改造过十年的人,一个被共产党特赦后重新做人的人,一个在南京拿着六十块工资却活得堂堂正正的人,他需要跑到台湾来领那点“困难补助”?他要是贪那点钱,当年在功德林就不会拼命表现,不会在抗美援朝的时候拿着铁铲给志愿军炒饭,不会在特赦之后主动要求回南京照顾八十岁的老母亲。

邱行湘这趟台湾之行,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亲情。他弟弟通过新加坡红十字会辗转寄来一封信,信里说“妈临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就这一句话,七十多岁的邱行湘老泪纵横。他这辈子跟过蒋介石、打过日本人、守过洛阳城、蹲过功德林,到老了最放不下的,还是那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可这些老部下呢,开口闭口就是“领钱”“补助”“申请”,好像他千里迢迢跨过海峡,就为了来薅一笔羊毛。

这事儿往深了想,其实挺悲哀的。在台湾待久了的那些人,思维已经被那套东西框死了。他们看什么都用钱来衡量,觉得大陆来的人就是冲着好处来的,觉得黄埔出来的老长官落魄了就该伸手要钱。他们忘了邱行湘是什么人,那是被蒋介石亲口夸过的“邱老虎”,是在抗日战场上拿命拼过的硬骨头。这种人,你让他弯下腰去领“困难补助”?门都没有。

后来邱行湘离开台湾的前一天,蒋纬国也约见了他。据说面前摆了一笔钱和一份表格,意思跟那几个老部下说的差不多。邱行湘当场就火了,把东西推回去,说“我不是叫花子”。这话跟他在饭桌上对老部下说的“我这次来,是看我弟弟的”,其实是一个意思,我来台湾是为了亲人,不是为了你们的施舍。

一个人活到七十多岁,该有的骨气还是得有。邱行湘这辈子走过弯路、犯过错、蹲过大牢,但到了晚年,他活得比谁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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