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知青李根生返城,父亲甩给他20块:“别再回来!”他含泪转身。谁知16年后,他却红着眼对父亲说:“谢谢你当年赶我走。”
李根生1969年17岁时,从昆明下乡到滇西边境村寨插队。他两岁没了母亲,父亲在他12岁重新成家,继母带了个小他7岁的弟弟,自打家里添了新人,李根生在家处处受冷落,父亲事事偏向弟弟,他不愿在家看人脸色,主动报名下乡。
插队五年,农活苦、条件差,李根生从没跟家里伸手要钱,1974年年底,队里批了探亲假,他攒下半年工分换了100块现金,还背了当地稻米、山货回昆明。
在家住的半个月,继母态度冷淡,李根生带回去的钱一拿出来就被继母收走,日常吃饭分菜,也总先紧着弟弟,他看在眼里,心里难受,却没跟父亲吵过一句。
临走前一天夜里,他听见隔壁房间父母吵架,继母埋怨父亲心里还惦记他,家里开销本就紧张,不该再给李根生贴补。
第二天父亲送他去车站,全程没说几句话,临上车硬塞过来一张崭新的20块纸币,语气生硬,让他拿着钱回村寨好好过日子,以后别再回城里。
李根生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眼泪当场掉下来,以为父亲彻底不要自己,接过钱没争辩,转身登上返程的客车,一路哭着回到知青点。
回到村寨后,大批知青陆续收到返城通知,身边同龄人一个个离开昆明老家,不少人为留在城里找工作、争名额闹得家庭决裂,整日为生计奔波发愁,李根生想起父亲那句狠话,索性断了回城的念头,踏实留在当地过日子。
刚好村寨里有个叫玉菡的傣族姑娘,平时总帮知青搭把手,见李根生独自闷闷不乐,时常给他送自家种的蔬菜、干粮,两人相处久了互生好感,1978年正式结婚。
婚后夫妻二人一起下地干活,农闲时李根生凭借识字,考上公社邮电所邮递员岗位,玉菡进了公社养路站,两个人靠双手稳定增收。
往后十几年,夫妻俩攒钱盖了瓦房,先后生下一儿一女,老人邻里都愿意来往,日子安稳踏实,不用挤破头争抢城里有限的工作名额,也不用面对家里继母带来的矛盾。
1990年,距离当年回城探亲刚好过去16年,李根生带着妻儿回昆明探望父亲,推开家门,家里冷冷清清,继母早带着弟弟离家出走,掏空家里全部积蓄,只留下父亲一人守着30平米老房子,退休后孤身一人,常年生病无人照料。
见到父亲佝偻憔悴的模样,李根生心里积攒多年的委屈瞬间消散,他拉着老人坐下,主动说要接父亲去滇西一起生活,儿女也上前主动亲近爷爷,父亲低着头,眼眶通红,一直沉默不语。
闲谈时,李根生红着眼跟父亲说出藏了多年的心里话,他说特别感谢1974年父亲赶他走,如果当年父亲留他在昆明,他大概率会和其他知青一样,卷入返城争抢,还要长期和继母一家挤在一起,少不了无休止的矛盾,很难拥有安稳家庭。
父亲听完再也忍不住,当场落下眼泪,跟李根生坦白当年的苦衷,父亲清楚城里岗位稀少,家里继母本就容不下他,强行留他在城里,只会天天吵架受气,一辈子抬不起头。
故意装作狠心给20块路费,是想断了他回城念想,逼他在乡下自谋生路,只有扎根当地,才能避开家里的矛盾,靠自己闯出活路。
李根生听完彻底释怀,从前心里的怨恨全部消失,他当天就收拾行李,把父亲接回滇西家中赡养,往后多年,夫妻二人一边工作,一边照料老人,老人安安稳稳安度晚年,一家四代人和和睦睦,没有半点隔阂。
大半辈子过去,李根生时常跟身边知青老友提起这段往事,很多当年挤破头回城的同龄人,如今大多过得一地琐碎,反倒羡慕他当年留在边疆的安稳生活,当年所有人都觉得他父亲不近人情,只有走过半生坎坷,才看懂藏在狠话背后,不善于表达的父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