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5个夺命连环call打进来时，我连肥皂沫都没冲干净，光着脚冲出浴室，差点滑跪在瓷砖上。我抓起屏幕湿透的手机吼出一句“出啥事了”，结果电话那头飘出半句原话：“妈，没啥大事，就是电脑突然蓝屏了，明天要交的论文没保存。”
我手背上的水珠顺着胳膊肘“吧嗒”砸在地砖上。我对着听筒喊：“我以为出车祸了！我澡洗一半跑出来接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抽鼻子的声音：“打了五个你都不接，我都急哭了……”
我把手里的湿毛巾一把甩在沙发靠背上。“你急哭了？你妈光着脚踩地上差点摔死。读研究生了，写东西按一下Ctrl+S能累着？”
几个月前也是这样，大半夜打电话说身份证丢了，我跟她爸连夜开40公里车送过去，推门一看，人家正躺在宿舍铺位上舒舒服服划手机。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张照片传过来。屏幕里是一片模糊不清的蓝底白字，手抖得连焦都没对上。我光着身子披着浴巾，脚下的地砖已经积起了一小滩水渍，水滴顺着腿肚子往下流，我抬头正碰上从客厅溜达出来的老公。
他瞥了我一眼，留下一句“让她找学校机房嘛，急啥”，就慢悠悠去厨房接水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现在晚上九点半，机房早关门了！”
厨房里没动静了，只有保温杯放上大理石台面的轻响。这家里的男人，火永远烧不到他脚背上。
电话里还在继续报忧：室友的电脑在赶进度没法借，微信传输助手里只有旧版本，而导师那边的死命令是迟交直接挂科。那台用了三年的旧电脑，之前几次要给她换，非说“够用”。现在好了，“够用”出了个要命的蓝屏。
我叹了口气，抄起茶几上的皮筋，把还在滴水的头发胡乱一扎，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转身往玄关走。
老公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脚没挪地：“你真去啊？这来回一个多小时呢。”
我把脚踩进鞋里，盯着他：“那你替我去？她以前的文档格式都是我给弄的，现在连个页眉页脚都不会自己设！”
他不说话了。
门被我拽开，楼道的冷风灌进来。这事儿要是放你家，你是硬下心肠让她自己去网吧通宵扛一次教训，还是像我一样，嘴上骂着不省心，大半夜还是得披头散发跑过去给她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