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临沂，17岁少年被亲生母亲拴上铁链，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整整三年。逃过三次，被打断过肋骨，最后一次逃到村口时，亲舅舅开着面包车把他截了回来。

这事发生在2022年的小年夜，离过年只剩四天。

临沂农村的年味正浓，家家户户蒸馒头、炸年货，巷子里飘着炖鸡炖鱼的香气。没人注意到，村西头那栋贴着红对联的二层小楼底下，一个少年正蜷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身上缠着拇指粗的铁链。

少年的童年，开头也算正常。他五岁那年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人没了。母亲拿到赔偿款后改嫁，把他丢给了姥姥。姥姥待他不薄，虽然日子紧巴，好歹有口热饭吃，有学上。

十岁那年，母亲突然把他接了回去。姥姥舍不得，但架不住母亲一句“我生的儿子凭什么你养”。

村里人都觉得这是亲妈想弥补孩子，是好事。没人知道，这女人接儿子回去，只是因为丈夫嫌家里缺个干活的劳力。

回家不到一个月，他就被勒令辍学。母亲说，上学花钱，不如在家喂猪养鸡。继父在镇上开了个废品收购站，脏活累活全甩给他。十三四岁的孩子，每天要扛上百斤的废铁废铜，手上常年裂着血口子，冬天冻得骨头疼。

他试着跟姥姥诉苦。姥姥上门理论，被母亲拿扫帚打了出去。从那以后，姥姥再也见不到外孙的面。

第一年，他跑了。沿着公路走了二十多里地，被继父骑着摩托车追回来，当街甩了十几个耳光，打得鼻血喷了一地。村里有人看见了，报了警。警察来了，母亲笑着说孩子不听话，教育教育。警察走后，他的左胳膊被打成了骨裂。

第二年，他又跑了。这回学聪明了，攒了半年偷藏的废品卖的三百块钱，坐上了去县城的中巴。在县城流浪了两天，被舅舅通过客运站的监控找到。舅舅把他捆在面包车后座上拉回去，路上跟他说了一句话：“你妈养你不容易，别让她操心。”

从那以后，铁链就套上了他的脚。母亲在地下室焊了个铁环，链子的另一头死死拴在上面。吃喝拉撒全在那几平米的空间里，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苍蝇蚊子乱飞。

他曾经掰着指头算日子，想着满了十八岁就能跑，法律会保护他。他偷偷在墙上刻日期，一道杠是一天。

小年夜那天，继父喝多了酒，下到地下室撒酒疯，踹了他几脚后忘了锁门。他等上面的动静彻底消停了，拖着链子慢慢摸出地下室，从后院的墙缝里挤了出去。他光着脚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拼命往村口跑。

村口有个小卖部，老板娘还在守店。他想进去借电话报警。

就差二十米。舅舅的面包车从巷子里冲出来，车灯直直打在他脸上。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舅舅下车把他按在地上，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赶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二话不说抡起来就抽。他一边躲一边喊，我满十八了，你们拴我是犯法的。

母亲手上的竹竿停了一瞬，然后落得更狠了。她转头对舅舅说，这孩子脑子有病，到处乱跑，得再拴紧点。

拖回去之后，母亲嫌原来的链子不够粗，让继父找了根新的。继父多喝了几杯酒，下手没轻重，铁链死死缠在少年的脖子上，打了个死结。

第二天早上，母亲下去送饭，发现人已经凉透了。脸憋得青紫，脖子上的链子勒进了肉里。

她没哭，也没慌。先是给舅舅打了电话，然后让继父把地下室收拾干净，链子和铁环全拆了扔进废品堆里。三个人对了口径，统一说孩子离家出走好几天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当天下午，她去派出所报了失踪。脸上的焦急和眼泪演得有模有样，嘴里念叨着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可惜她忘了，儿子曾经托村里一个同龄的男孩帮忙寄过一封信。信是写给姥姥的，里面把他受的罪一桩一件写得清清楚楚。那男孩家里大人无意间翻出了信，吓得赶紧送到了派出所。

警察找上门那天，母亲还在跟邻居哭诉自己命苦。手铐戴上去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愤怒，嘴里喊的是：我打我自己的儿子，碍着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