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王贵娥到北京探亲,不愿回去了,正好《红楼梦》在报纸上招演员,要能进组,至少要拍3年,但王贵娥看了一圈,没她能演的,这时剧组负责人问她,有个工作你做不做,王贵娥一听,立马答应了。
那个负责人嘴里说的“工作”,压根儿不是让她演什么小姐丫鬟。王贵娥自己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长相普通,年纪也不轻了,往那堆如花似玉的姑娘里一戳,连个“平儿”的边儿都摸不着。可人家问她的是:“剧组缺个管杂事的,跑跑腿、记记账、安排安排食宿,你干不干?”王贵娥为啥答应得那么痛快?她在广西电影厂待了这些年,太清楚一部戏从无到有有多磨人,更别提《红楼梦》这种要拍三年的庞然大物。她当时脑子里转的念头特实在:北京我是不想走了,可光耗着也不是事儿,哪怕端茶倒水,只要能扎进这个组里,就等于跳进了一锅熬了几百年的大骨汤,随便沾点汤汁都值了。
可这事搁现在看,多少有点儿黑色幽默。报纸上轰轰烈烈招“宝黛钗”,全国上下多少少男少女挤破脑袋寄照片、写自荐信,王贵娥倒好,压根儿没奔着镜头去,反倒被一句“有个工作”给稳稳接住了。这让我忍不住琢磨,那个年代的人,对“机会”的理解跟今天真不是一个味儿。今天你要听说《红楼梦》招演员,第一反应准是“我能红吗”“片酬多少”“镜头给得多不多”;王贵娥的反应却是“能让我待在这儿就行,干啥都行”。说她没野心吧,她为了留北京连老家工作都敢撂;说她有野心吧,她又对“演主角”这件事清醒得可怕,一眼就看出自己不是那块料。这种自知之明,比那些硬着头皮非演林黛玉不可的姑娘们,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了。
进了组以后,王贵娥干的活儿琐碎得能让人崩溃。今天给来自天南海北的学员安排宿舍,明天核对从苏州定做的戏服有没有绣错花样,后天还得跟食堂大爷掰扯馒头蒸了几笼。剧组几百号人,吃喝拉撒全压在她和另外两三个行政人员肩上。导演王扶林急得满嘴起泡,她得悄悄去药店买西瓜霜;欧阳奋强头回试戏紧张得手抖,她递过去一杯温水,嘴上还骂骂咧咧“大小伙子抖什么抖”。就这么个成天跟柴米油盐较劲的女人,愣是没抱怨过一句“我来剧组就干这个?”因为她太明白了,一部《红楼梦》,台上是诗词歌赋,台下是萝卜白菜。没有后头这帮“打杂”的,那些金尊玉贵的“小姐公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说到这儿,我得亮出自己的看法:咱们老爱歌颂演员的苦功,说陈晓旭怎么揣摩黛玉,说邓婕怎么练王熙凤的眼神,可很少有人给王贵娥们正儿八经写一笔。这恰恰暴露了咱们文化里一个偏颇的惯性,只认“台上的”,不认“台下的”。好像只有站在聚光灯底下,那三年才算没白费;好像只有名字打在片头演员表里,才配叫“参与经典”。可王贵娥这号人,恰恰是用一种“反光环”的方式,给那部剧兜住了底。她没留下一句台词,没一个正脸镜头,但每个演员吃饱了、睡稳了、服装没穿反、道具没拿错,里头都有她扯着嗓门喊过的影子。
更有意思的是,王贵娥后来在剧组一待就是整三年,杀青那天,别人抱头痛哭舍不得角色,她却长舒一口气,转头就开始收拾那堆烂账本子。有人问她后不后悔没争取个角色,她咧嘴一笑:“我要真去演个粗使婆子,那才叫耽误事呢。”这话听着糙,理却不糙,她认准了自己的位置,不是退而求其次,是压根儿就没把“演”字当回事。她求的是参与一场盛大的创作,至于以什么身份,对她来说跟剧本里的“甲乙丙丁”一样,不重要。
回过头看1983年那个探亲的冬天,北京的风刮得人脸疼,她本来打算赖在亲戚家混日子。要不是那张报纸,要不是那句“有个工作你做不做”,她可能就变成一个普通的“北漂”中年妇女。可偏偏是这份不起眼的“杂活”,让她成了《红楼梦》幕后一根踩得最实的基石。这世上的机会,有时候真不是冲着你最想要的那个方向来的,它拐着弯、压着嗓门,用最不起眼的姿态问你,你肯不肯弯下腰。王贵娥弯了腰,也把腰杆挺了三年。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