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9年浙江巡抚谭钟麟午睡之后,路过丫鬟卧室时与之发生关系,而就是这一次丫头便怀了孕,一年后生下一子,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谭延闿。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谭钟麟那天午睡醒来后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举动,竟然给大清王朝和后来的民国政坛送去了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那个丫鬟姓李,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才被卖到大户人家做婢女。她长得眉清目秀,干活又麻利,被谭钟麟看中后收作了通房。什么叫通房?说白了就是没名没分的妾,白天照样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晚上才有那么一点“特殊待遇”。
李氏怀孕的消息传开后,谭府上下并没有多大反应。谭钟麟妻妾成群,儿女众多,一个丫鬟有孕对他而言实在稀松平常。据说李氏临盆那晚折腾得死去活来,谭钟麟被吵醒后只嘟囔了一句“吵死人了”,翻个身又睡了过去。不过说来也巧,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晚清大臣何凌汉衣冠楚楚前来拜访。惊醒后恰好听到婴儿啼哭,谭钟麟认定这是吉兆,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于是给儿子取名谭延闿,字“祖安”,跟何凌汉的字“祖安”谐音。一个梦,让这个丫鬟生的儿子从此跟其他庶子有了不一样的待遇。
可李氏的日子并没有因为生下儿子就好过多少。谭钟麟虽然给了她一个妾室的名分,但在那个讲究尊卑有序的封建大家庭里,丫鬟出身的妾室依然是最底层。每次吃饭,李氏只能站在桌旁给老爷和正室添菜布菜,等所有人都吃完了才能去偏房扒拉几口残羹冷炙。其他妾室都能上桌,唯独她不行,因为她曾经是个丫鬟。有资料说她在饭桌前整整站了二十四年。
小小的谭延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每次吃饭他心如刀割,哥哥们都有母亲陪着坐在一起,唯独他的亲娘只能像个仆人一样站在旁边。有一次他忍不住问母亲:“您爱父亲吗?”李氏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轻声说:“我只是个命不由人的丫鬟,哪里谈得上爱与不爱?”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年幼的谭延闿心上。
从那天起,这个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他比谁都清楚,在那样的时代,读书考功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五岁入私塾,三天写一篇文章,五天作一首诗,每天还要练几页大字。别的孩子在院子里疯跑,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读书写字。十一岁开始学八股文,比同龄人提前了好几年。光绪帝的师傅翁同龢见了他都忍不住称赞“奇才”。
十三岁中了秀才,二十四岁在清末最后一届科举中高中会元,破了湖南二百多年没出过会元的天荒。消息传回谭府那天,整个家族都震动了。庆功家宴上,谭钟麟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上桌吃吧。”就这么四个字,李氏拿着碗筷的手抖得厉害,米饭塞进嘴里,眼泪跟着一起咽了下去。她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四年。
但谭延闿心里清楚,父亲的恩赐是靠不住的。1905年谭钟麟去世后,大权落到长兄手里,李氏的处境又变得艰难起来。直到谭延闿自己在民国政坛站稳脚跟,三次出任湖南督军,后来做到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母亲才真正挺直了腰杆。
1916年,李氏在上海病逝。此时谭延闿已是权倾一方的湖南督军,可当他扶着母亲的灵柩回到茶陵老家时,族老们堵在门口不让进,妾室的棺椁,没资格从正门出殡。好话说尽,对方寸步不让。谭延闿二话不说,翻身躺到母亲的棺材上,大喊一声:“今日我谭延闿已死,抬我出殡!”族老们面面相觑,谭延闿手握重兵,闹翻了谁担得起?只能乖乖打开正门。
说实话,这故事读来让人百感交集。一方面佩服谭延闿的孝心,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儿子,用一辈子给母亲挣回了尊严。另一方面又觉得心酸,一个为谭家生了三个儿子的女人,活着的时候连坐下吃饭的权利都没有,死了还要靠儿子躺在棺材上才能走一回正门。更讽刺的是,谭钟麟当年那个“吉兆”的梦,与其说是对这个儿子的偏爱,不如说是一种功利的投资,梦见何凌汉是吉兆,所以对这个儿子好一点;但孩子的母亲呢?照样站着吃饭。这种“重视”说到底,不过是对“有用”之人的另眼相看罢了。
谭延闿后来终身不纳妾,妻子早逝后也再未续弦。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见过母亲一辈子受的委屈,不想让悲剧重演。这话听着挺让人感慨,有时候一个人最大的反抗,就是不让下一代重复自己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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