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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后,作为杂牌部队师长的鲍汝澧想要投奔八路军,但他的部下都不赞成。师参谋长

抗战胜利后,作为杂牌部队师长的鲍汝澧想要投奔八路军,但他的部下都不赞成。师参谋长魏琳说:“以你的暴脾气能应付共产党吗?况且,共产党能要你吗?就算胡宗南把你的部队编掉,还不得给你一个高参当当,让你吃一碗饭。”

魏琳这话一撂出来,屋里头七八个营长团长全跟着点头,像捣蒜似的。鲍汝澧闷着头抽他那杆铜嘴烟袋,烟锅子里的火一亮一暗,照得他那张黑脸盘子忽明忽暗。他晓得弟兄们心里头咋想的,这帮人跟着他从山东打到河南,又从河南退到陕西,八年抗战没少流血,可到头来番号是临时的,军饷是克扣的,伤兵是没人管的。眼下日本人刚降,胡宗南那边就递了话,说是要“整编”杂牌,明摆着是要吞掉这千把号人。弟兄们怕啊,怕去了八路军那边连这点家底都保不住,更怕他鲍汝澧那点火就着的性子,在共产党规规矩矩的队伍里三天就得闯祸。

可鲍汝澧心里头另有一本账。他早年在西北军里头混,见过冯玉祥怎么被蒋介石耍,后来又跟着老杂牌们东奔西跑,受够了嫡系部队的白眼。抗战那几年,他亲眼瞧见过八路军的游击队怎么在敌后扎下根,老百姓给送鞋送粮,那眼神里头有热乎气儿,不像在国统区,百姓见了当兵的就躲。他鲍汝澧粗归粗,可良心没瞎,胜利了,南京那边忙着接收大员发横财,重庆那边忙着抢地盘,谁还记得阵亡的弟兄?他琢磨着,共产党再严,严不过战场上子弹不长眼;规矩再多,多不过国民党里头那些弯弯绕。

说实在的,魏琳那番话戳中了两个要害。一个是他鲍汝澧的暴脾气,这他自己认,当年在台儿庄外围跟鬼子拼刺刀,他红着眼砍翻了四个,回头因为军需官克扣伤员药品,他一枪托砸断了人家三根肋骨。这样的主儿,能受得了连队里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板正?可他想通了,脾气不是天生的死疙瘩,得看对着谁。对着克扣军饷的王八蛋,他火大;可要对着真心抗日的队伍,他鲍汝澧低得下头。第二个要害是“共产党能要你吗”,这话听着扎心,但也不是没道理。八路军那边讲究出身清白,他这样跟过军阀、打过内战的杂牌,人家信不信得过?可他转念一想,人家连俘虏过来的国民党兵都愿意改造,他主动投过去,总比那些被枪顶着的强吧?

至于魏琳说的“胡宗南给你个高参当当”,鲍汝澧听了只想笑。高参?那不就是一个光拿钱不说话的摆设吗?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当摆设。当年在洛阳,他见过多少被编掉的老团长,挂个“少将参议”的名头,天天泡在茶楼里打麻将,军饷倒是照发,可脊梁骨早就被抽掉了。他鲍汝澧要是图那碗安稳饭,早年间就该去投汤恩伯,何必在杂牌里死扛到今天?他怕的不是没饭吃,是吃了饭不干事,空长一身肉,对不住那些埋在战场上的兄弟。

屋子里头沉默了好一阵,窗外的槐树上知了叫得人心烦。鲍汝澧把烟袋往桌上一磕,站起来扫了一圈:“你们说的我都听进去了。可我得问一句,咱们这千把人,在国民党眼里是啥?是包袱,是累赘,是打完了仗就该扔的破鞋。可在共产党那边,哪怕就当个民兵连队,那也是自个儿的地盘上干自个儿的活儿。我鲍汝澧脾气臭,可我不傻,谁把兵当人看,我分得清。”

他这话说得糙,可底下几个年轻连长眼神开始活泛了。参谋长魏琳叹口气,不再言语,他知道拦不住。其实魏琳的担心也不是没来由,共产党那边纪律严明,搞民主集中,鲍汝澧这种一言九鼎的旧式师长,真要去了,适应起来非扒层皮不可。可问题在于,是扒层皮换个活法值,还是端着金饭碗要饭值?乱世里头,人总得选一头。鲍汝澧选的那头,未必平坦,但至少站着走,不用跪着爬。

那天晚上,鲍汝澧一个人跑到驻地后面的土坡上坐了大半宿。天快亮的时候,他看见东边泛起了鱼肚白,跟抗战那些年看到的血色黎明不一样,那光里头带着点清冷的干净。他掐灭了烟头,心里头有了主意,去,哪怕人家先把他晾上三个月审查,哪怕让他从副排长干起,他认了。他这辈子打仗没怕过谁,这回倒要看看,是自己改不了的暴脾气硬,还是共产党那套“批评与自我批评”更硬。

说到底,魏琳那番话代表的是大多数人的生存本能,求稳、怕变、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可鲍汝澧琢磨的是另一层:当鸡头要是当成了案板上的肉,那还不如去当凤尾,好歹跟着凤凰飞一回。历史没给他留下太多犹豫的时间,国共谈判破裂就在眼前,杂牌军的命运像风里的纸片。他这一步,迈出去是险,缩回来是死,换谁都得掂量。可他掂量的结果,倒是给那帮老部下上了一课,有时候,人得拿自己的软肋去碰一碰人家的硬规矩,碰碎了,是命;碰出火花来,兴许就能点着一条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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