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一人抵金一千锭，宗姬一人抵金五百锭，贵戚女一人抵银一百锭。这不是牲口买卖，这是北宋皇帝亲手签下的协议——拿自己的妻女儿媳去给金人抵债。三千多皇亲国戚被押往北方，上万女子沦为战利品。所有人都在苟活，只有一个26岁的女人，选择了死。她是宋钦宗的皇后，朱琏。
四月的汴京城下着雪，金国的文书铺天盖地，把宫里宫外所有年轻女子的命都捆在了账上，帝姬值两千两黄金，宗室女换五百，普通贵胄连一百两银子都捞不着，朱琏站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数雪片，二十六岁的人，忽然就成了金人账本上一个数字。
她生在武将家里，父亲教她骑马射箭，母亲教她念《诗经》，十六岁那年徽宗亲自指婚，满朝上下都说朱家姑娘门第最硬，谁想成婚五年，丈夫刚当上皇帝，金兵的箭就射穿了整个朝廷，把所有人钉在耻辱柱上。
钦宗当皇帝，像被吓坏的人，金兵第一次来，他信李纲，第二次来，他直接签了城下之盟，朱琏在后宫熬了三个月棉甲，送上去，将士们笑着说，后妃的暖和捂不住江山的裂口，最后金人要人抵债，连她三岁的儿子都写进了账本，赵谌是皇族里唯一没被带走的男孩，因为太小，不值钱。
北上的囚车里，朱琏裹着丈夫湿透的官袍，宋徽宗落井那回，她跪在冰面上把龙袍拧干，婆婆扭了脚，她背着七十斤的郑太后走了二十里雪路，金兵调笑她，她咬破嘴唇不吭声，可到了会宁府的赐浴令，她忽然笑了，我朱家祖坟的碑，从没刻过妓女。
上吊被救那夜，她写诗的手还抖着，昔居天上兮这几个字，在油灯下烧成了灰，第二天早上，人们在结冰的湖边找到她的发髻，散开了，乌木簪插着半片玉珏，是出嫁那天父亲说的，宁折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