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抓这个杀李大钊的元凶,彭真足足等了24年,1951年,当公安推开那扇破败的北屋门,只见一个瘫痪老头正奄奄一息,邻里都说他活不过秋天,但彭真早有死命令:剩一口气也要抓,绝不能让他带着罪孽入土!
1951年6月,北京旧鼓楼大街4号那间北屋里,躺了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头。
他瘸着一条腿,半边身子瘫在炕上动不了,喘气都费劲,街坊都说这人活不过当年秋天。
老头自称"吴博斋",可北京市公安局侦察员温振海转了三圈胡同,闻着那股子炕头的腐味,心里已经透了。
这哪是什么普通老头,这就是改名换姓藏了二十四年的吴郁文,当年张作霖手下那任京师警察厅侦缉处长,1927年4月6日带头撞开苏联大使馆西院旧兵营、把李大钊从火炉边揪出来的总指挥。
还记得1927年那个春天,张作霖的奉系占了北京,共产两个字就是死罪。
吴郁文领着五百多军警,抬着粗木桩撞使馆铁门,咣咣两下撞开,李大钊那天正把一叠文件往火炉里塞,火苗刚窜起来,人已经被按住了。
一同逮进去的还有路友于、张挹兰等三十多号人,苏联籍的也扣了三个。
二十二天刑讯,李大钊一个字没吐,只在狱里写下《狱中自述》。
4月28日下午,西交民巷看守所那座绞刑架上,李大钊头一个上去,三十九岁。
吴郁文在现场督刑,事后领了一枚"二等文虎勋章",名字和陈兴亚、雷恒成、蒲志中一道,写进了京师警察厅那批"捕获赤匪首领"的授奖文书里,落款是张作霖。
这一藏就是二十四年。
北平解放那会,1949年2月2日,郊七分局局长朱文刚带人接管功德林监狱,在库房犄角翻出一座锈巴巴的绞刑架,木板上血迹还在,编号"27-4-28"。
上报到市委书记彭真那儿,彭真当时就定了调,这东西是文物,送历史博物馆,编0001号。
同一份卷宗里那四个名字,他也一并记住了,陈兴亚跑了,雷恒成不知去向,蒲志中没了音讯,吴郁文据说瘫了。
可彭真撂下一句话,说这段血债不能封,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揪出来。
这一等,等到1951年6月5日。
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长冯基平桌上搁了封铁道部公安局转来的绝密信,红戳戳眼。
写信的是铁道部房产管理所一个叫阎振郎的中统旧特务,交代说李大钊那案子的主谋吴郁文,化名"吴博哉",就窝在后门鼓楼湾。
冯基平把信递给侦察处副处长狄飞,狄飞点了温振海的名,嘱咐就你一个人知道,直接跟我对接。
第二天天没亮,温振海骑那辆掉漆的二八大杠钻进鼓楼胡同。
北京刚改门牌,鼓楼湾早并进了旧鼓楼大街,他绕着4号院转了三圈,北屋里那股味先飘出来了。
户籍底册上一对,"吴博斋",六十八岁,瘸腿,日本宪兵学校出身,和吴郁文的底子对得上。
邻居说这老头沈阳口音,问话时眯着眼冷哼,说自己活不了几天了问这些干什么。
温振海退出来,狄飞那边又调了敌伪档案、提了在押的中统军统老特务交叉核对,板上钉钉:吴博斋就是吴郁文。
案子报上去,局里还真有过一点嘀咕。
有人说这老头年近七十,瘫在炕上半拉身子入土了,抓回来也是耗,不如让他自生自灭。
这话传到彭真那儿,被一句话顶回来:抓,哪怕他只剩一口气,也得抓。
这是要把反动历史颠倒过来的事,不能由他的身子骨决定该不该追责。
6月20日,逮捕令送到旧鼓楼大街4号。
正房门一推,吴郁文卧在炕上,警察报了身份,他歇了半晌,回了句"是我"。
家里搜出一只旧木盒,盒面刻着"贰等文虎勋章",正是1927年那桩"功"赏下来的证物。
铁证面前,吴郁文不再装,把当年怎么受陈兴亚指派当剿办俄国兵营总指挥官、怎么带人撞门、怎么在看守所刑讯、怎么在现场督那场绞刑,一五一十供了,还牵出了副处长雷恒成那条线。
法院判了吴郁文死刑。
可这人确实瘫得下不了炕,病体撑不住执行,改了监内治疗。
1953年6月17日,他病死在狱里,到底没熬过那一劫。
吴郁文这一开口,后面一串就顺了。
雷恒成那家伙更绝,化名了明禅师在北京西北角庙里待过一阵,后又溜到上海跑马厅附近,挂个"卖卜"的招牌给人算命,嘴里还镶着金牙。
1951年6月北京先接到居民赵某检举"了明禅师",转了一圈转到上海新成分局,1952年秋落网,1953年4月26日华东批了死刑,当场枪决。
总监陈兴亚北平解放前逃去上海,1952年10月镇反时候被群众认出来揪回去了。
司法处蒲志中看势头不对,主动投案。
还有那个特别法庭的法官王振南,在上海潜伏到1955年才被掏出来,1957年12月公审判了死刑。
二十四年的血债,就这么一个个对账。
绞刑架摆在历史博物馆0001号的位置上,彭真那句"剩一口气也要抓",后来常被公安老同志们念叨,不是跟一个瘫老头过不去,是新政权得给二十四年前那具绞架上的人,一个交代。
主要信源:(光明新闻——杀害李大钊的凶手伏法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