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24岁红军女团长被俘，被迫给敌军官当小妾，45年后她去北京开会，前夫正坐在主席台上等她发言。

这是1982年夏天发生在北京的一幕，却足足让人等了将近半个世纪。王泉媛步入会场，目光穿过攒动人群，落在主席台上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刹那间，她的眼眶湿润，泪水夺眶而出。台上坐着的，正是她失散了整整45年的丈夫，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的王首道。会场里几百号人，可那一刻，她的世界就只剩下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要讲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得把时间拉回到1935年的遵义城。那会儿长征刚走到一半，部队在遵义修整，王泉媛和王首道被同时抽调到地方工作部做群众工作。蔡畅、李坚贞几位大姐看出两个年轻人心里头都有对方，便在部队撤离的前一夜，给她们办了场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婚礼。

新婚夜里，王首道送了王泉媛一把小手枪和八颗子弹，王泉媛按老家规矩想送双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可长征路上哪来的针线布头，她只能遗憾地说以后补上。谁知道这句“以后”，一拖就是六十年。

第二天天没亮部队就开拔了，两口子各随各的队伍出发，这一别就是大半年。再次见面是在1935年6月的两河口，可也就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得各奔东西。临别时谁也没想到，这竟是俩人这辈子最后一次同床共枕。王首道后来在延安等了三年，等到的却是西路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和国民党报纸上王泉媛的名字赫然列在阵亡名单里。

西路军那段历史，翻开来全是血泪。1936年10月，王泉媛被任命为妇女抗日先锋团团长，带着1300多名平均年龄不到20岁的女兵西渡黄河，配合西路军主力在河西走廊和马家军血战。这支全副武装的娘子军，要干和男兵一样的打仗、侦察、运输，还得背着弹药粮食赶路。

1937年3月，西路军于祁连山梨园口陷入重围。在此危急时刻，王泉媛挺身而出，主动请缨，率领妇女团承担起打掩护的重任，尽显英勇无畏之姿。她果断下令，让女兵们剪去长发、换上男装。而后，为每人仅配备五发子弹、两颗手榴弹，便毅然决然地将她们送上了硝烟弥漫的阵地。一个小时的惨烈阻击，500多名女兵倒在马家军的马刀下。任务完成了，主力突围了，可妇女团也打没了。

王泉媛和几名女战士躲在山沟里被搜出来当了俘虏。

被俘后，王泉媛受尽了非人的折磨。马家军知道她是团长后，先是严刑拷打逼她投降，看硬的不行又来软的，马步青甚至想娶她当姨太太。最后她被强行分配给马步青手下的团长马进昌做小妾，几次想寻死都被拦住，逃跑又被抓回来毒打。直到1939年3月，她才在马进昌夫人的帮助下翻窗逃出虎口。

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组织。她一路乞讨到兰州八路军办事处，结果却像兜头浇了盆冰水。彼时规定明确，被俘人员离队时长不同，处理方式各异。离队一年者予以接收，两年者需经审查，而离队达三年者，则直接不予接纳。她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文件，办事处的人给了她五块大洋就把她打发了。

王泉媛后来说过一句话：马家军打她她没哭过，可接到那五块钱的时候，她哭了。那意味着组织不要她了，信仰不要她了，比当俘虏还难受。

直到1962年康克清大姐辗转找到她，她的身份才慢慢被证实。可恢复党籍的事，一直拖到了1985年，在蔡畅、康克清等多位老战友的证明下，72岁的她才重新入党。

再说回1982年那个夏天。王泉媛作为江西省特邀代表到北京参加第五次全国妇女代表大会，王首道就坐在主席台上。会议间歇，两位老人终于面对面坐了下来。王泉媛盯着看了眼前这个人整整45年的脸，开口就问：“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当年我从河西逃回兰州，是不是你不要我了？”

王首道眼泪啪嗒往下掉，说：“我在延安等了你三年，杳无音讯，确认你牺牲后才重组了家庭。我不信那些说你这样那样的流言蜚语。”那一刻，王泉媛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没有谁抛弃谁，只是战争太残忍，历史给她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日子还得往前过，王泉媛的心胸到底宽阔。她大方地跟王首道说：“祝你全家幸福，我们永远是革命同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还惦记着六十年前那个没完成的承诺。
1995年，王首道病重住院。

王泉媛赶到北京去看他，一进门，从包里掏出一双千层底黑布鞋递给王首道。老人接过鞋，双手抖得不行，老泪纵横地说：“你没有忘记遵义时的诺言！”那天，王首道的女儿给两位老人拍了这辈子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合影。第二年，王首道逝世。2009年，96岁的王泉媛也离开了人世。

从1935年遵义那个新婚之夜算起，到1995年那双布鞋送到手中，整整六十年。一双鞋欠了六十年，一句话等了近半个世纪。战争磨碎了太多人的命，可它磨不碎人心底那点念想。当1982年主席台上那道目光和台下这双泪眼重逢的时候，历史欠她的，终于还了一点点回来。

主要信源：央视国际《命运多乖蹇 长征女性一生遭何磨难》（2006年9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