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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凯涛(1988年-2021年5月),男,汉族,河北省永年县(今河北省邯郸市永年

李凯涛(1988年-2021年5月),男,汉族,河北省永年县(今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刘营镇东睢宁村)人,生前系昆明航空救援支队飞行大队一中队飞行员

河北平原长大的孩子,骨子里带着股太行山脚下的倔劲。1988年出生的李凯涛,打小在东睢宁村的土路上跑大,家里祖辈务农,爹娘没读过太多书,却认准一个死理:人活着得有个奔头,得给村里争口气。2010年他从陆军航空兵学院飞行与指挥专业毕业,揣着二级飞行员的执照进了昆明航空救援支队,这一飞就是十年,起落架碾过的不仅是跑道,是内蒙古根河的冻土、黑龙江大兴安岭的密林、广西石龙镇的喀斯特山峦,还有云南苍山的每一道沟壑。

907小时59分的飞行记录,2642次起降,20多次大项任务,这些数字摊开在支队档案室里,冷冰冰的,可落到李凯涛身上,全是实打实的汗与血。他有个习惯,飞行服口袋里永远塞着本翻毛边的 《航空知识》,床头堆着空气动力学笔记,十年攒下10多万字飞行心得,编了20多份教案,新飞行员进场头一本拿的就是他手写的东西。战友说他傻,休息日不补觉,蹲在外场拿笔描飞机线路图,他咧嘴笑,说离地三尺人命关天,手生了就是对身后兄弟不负责任。

2021年4月底的云南火烧得邪乎,丽江、宾川、苍山接连冒烟,支队全员连轴转。李凯涛刚在广西驻防了五个多月,归建不到三小时,人还没踏进家门,妻子做手术的病房他连面都没见着,命令一到,拎着飞行包就往机库冲。中队长安抚他先顾家,他回五个字:“没问题,马上。”那天下午两点电话挂得急,妻子发朋友圈说战鹰再次出发,配了张他登机前侧脸的照片,头盔压着眉骨,眼神钉在苍山方向,没人想到那是最后一张留影。

5月9日大火窜到湾桥镇悬崖上,地面扑火队上不去,只能靠直升机吊桶压制。李凯涛主动请缨进308号机组当副驾驶,机长是副支队长刘洪。高原山区空气稀,气流乱得像拧麻绳,洱海上空高压线密布,取水点就在水面低空,稍偏一点就是机毁人亡。他们当天飞了第16次任务,早上8点55分又起飞,吊桶在洱海面划开水浪,10时20分,尾减速器里的尾桨操纵杆毫无征兆断了。

黑匣子后来录到最后的声音,刘洪在吼“稳住!我来!”,李凯涛的手还死死卡在操纵杆上。尾桨失灵的直升机像被抽了骨的鹰,疯狂右旋砸向水面,四人拼尽最后力气想拉平姿态,没能成。907小时的第2642次起降,成了唯一没落回地面的那次。

消息传回东睢宁村是5月11日凌晨,爹娘瘫在堂屋地上,村里老支书带着人去家里,门开着,桌上还摆着他过年带回来的飞行模型,漆得锃亮。5月16日邯郸下雨,机场水门礼喷出的拱形水柱混着雨水浇在跑道上,礼兵捧着覆盖国旗的骨灰盒走下舷梯,沿途交警立正敬礼,刘营镇的乡亲们攥着白花站满村口,有人喊“凯涛回来了”,声音抖得不成调。灵车开进村子时,雨下得更急,滏水河涨了水,像是也在低头哭。

他走那年33岁,正是飞行员黄金年纪,一级指挥员消防救援衔,前途铺在云贵高原的风里。妻子后来整理遗物,翻出他写在教案扉页的一行字:飞出去就得飞回来,底下还有一家子盼着。可这一次,战鹰没回巢,苍山洱海替他记着,2021年5月10日的火场上空,有个河北汉子把命焊在了操纵杆上,同刘洪、刘超、孙中杰三个兄弟一道,沉进了洱海的波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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