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在住院处的22层,我不知道这栋楼有多少层,只是在电梯里看到过楼层按键最高是22层。
到了这个时间病房里就没有什么嘈杂的动静了,角落里那张床躺着一位50岁上下,骨瘦如柴胃癌晚期男患。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他睁着眼睛,注视着天花板。照顾他一天的妻子,已经在他床边加床上睡着了,喘着均匀的呼吸,她也许不用今年底就会成为寡妇了。
我不愿意过深夜,白天可以跟我的护工二嫂唠嗑,比方说,我问她有过孩子没有?她说怀过孩子的,也生过一个孩子。后来我发现她眼圈发红,我知道我触及到她的疼点,就把话题闪过去了。
我接着说 ,你去过万达影城吗?看过什么大片没有?她说,几年前她护理过一个老兵,老兵出院后请她吃的喜家德水饺,还带她看的电影《长津湖》。我问她《长津湖》是什么题材?她说,从头到尾都是枪炮声。我感觉她不怎么知道抗美援朝。
这里距离高铁高价桥不足一公里,高铁晚上不跑,白天通过也是轰隆一声就过去了。
我希望能听见类似小时候火车进站出站的鸣笛声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夜晚 ,有一声鸣笛能证明自己是在活的世界里。
胃癌晚期患者说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干了几十年。我不知道他的病是不是跟吃饭不应时有关系。他还没有睡,他在想什么?说是在武汉读大学的女儿马上就回来了,他也许在想,天老爷再给我三年时间,让我把女儿供完大学,在让我死都相当满足。
22层可以俯瞰营口港里斑驳陆离的灯光,鲅鱼公主在大海里高傲孤独耸立。
今晚的夜空很美,一牙月亮挂在辽东湾的上空,几颗星星眨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