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宁夏姑娘耿兰俊,做了国内首例“女变男”的手术,当男性器官被植入身体后,他心中大喜,可接下来的生活却出乎意料。
耿兰俊1974年出生在宁夏,从小就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别的小姑娘喜欢穿裙子扎辫子玩过家家,他偏偏要留寸头、穿长裤,整天跟着男孩们爬树上墙摸爬滚打。父母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闺女就是性格像男孩,长大就好了。可耿兰俊心里清楚,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女孩,每天睁开眼睛就想,为什么自己偏偏生成了女儿身。
上了高中之后,这种痛苦越来越强烈,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可对方也好,周围的人也好,都把这当成“两个女孩之间的早恋”。感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件事让耿兰俊彻底明白,他想要的不是“像男孩一样活着”,而是真真正正做一个男人。
1992年,他在报纸上看到北京有人做了女变男的手术,那一刻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开始四处搜集资料,了解变性手术的一切。可光有想法没用,手术费不是小数目,父母那边更是过不去的坎。耿兰俊没有放弃,一边拼命打工攒钱一边反复做父母的工作,父母担心手术风险,更怕他将来被社会歧视,可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痛苦,最终还是含着泪点了头。
2004年,耿兰俊经《海峡导报》记者牵线,联系上了厦门中山医院整形美容科的修志夫博士。经过多次深谈和心理鉴定,修医生确认了耿兰俊的性别认知障碍和手术意愿,同意为他主刀。
2005年3月,耿兰俊在厦门中山医院接受了第一期手术,女变男的手术远比男变女复杂得多,前后一共分了四期。第一期切除了子宫、卵巢、阴道等全部女性内生殖器;第二期切除乳房;第三期用腹部皮肤再造了男性器官。
最后一期在2005年8月底,从胸腔取出一根肋骨雕琢后植入,让再造的器官拥有支撑和硬度。每次手术都像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女性生殖器官紧贴尿道和直肠,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终身漏尿或排便问题。好在四次手术都顺利完成了。
2005年12月25日,耿兰俊完成了最后一场手术,2006年2月5日,他拿到了新的身份证,性别栏从“女”改成了“男”。他还给自己改了个新名字,耿子,拿到身份证那天他喜极而泣,觉得自己这辈子终于活对了。
可手术成功不等于人生圆满,父母虽然同意了手术,可女儿突然变成儿子,老两口一时半会儿根本接受不了。更让耿子难受的是社会上的眼光,他是国内首例公开身份的女变男案例,媒体一报道,认识的不认识的全跑来说三道四。
以前的朋友慢慢疏远了,工作也丢了,走在路上别人盯着他看,背地里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求职的时候,人家一看他的履历和身份,直接把人拒之门外。
为了维持男性特征,耿子这辈子都得长期服用雄性激素。身体上的麻烦还能忍,感情上的打击才真正让人难受。变成男人之后他谈过三段恋爱,每一次都奔着结婚去的,可每一次都在他坦白自己的过去之后无疾而终,对方接受不了他的经历,再深的感情也扛不住这个坎,三段感情全部失败,直到现在他依然单身。
事业上耿子倒是慢慢站住了脚,他后来去了北京,在一家地产广告公司做到了创意总监。2009年调任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还当过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作上的成绩让他在这个社会上有了立足之地,可感情上的空缺一直填不上。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耿子说不后悔,从小他就觉得自己生错了身体,手术把他从那个错的身体里解救了出来。哪怕要承受一辈子的激素治疗、承受周围人的异样眼光、承受一次又一次感情失败,他也觉得值了,比起以前那种每天醒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日子,现在至少身心合一了。
可这个故事听完,总让人觉得不是滋味,一个人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四次大手术、一辈子吃药、亲人难以接受、朋友渐渐走散、爱情求而不得,耿子扛下来了,可换一个人呢?
耿兰俊变成耿子,改变的不仅是身体,还有他在这个世界上被对待的方式,可仔细想想,身体是他自己的,他想怎么活本来也该是他自己的事,为什么非得搭进去半条命才能换来一个“做自己”的资格,这个问题,不光耿子在想,每一个觉得自己跟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大概都在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