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8年,大清两广总督叶名琛遭英军俘获,辗转押送至印度加尔各答,英军搭建玻璃房将他囚禁,往来游客围拢围观,言语嘲弄,把身着全套朝服的老者当作异域奇人取笑。受尽当众羞辱的六不总督,在狭小玻璃囚室里做出一件事,所有围观者看完全部收敛嬉笑,陷入长久沉默。
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之前,叶名琛已经在两广总督任上执掌东南通商、海防事务十余年。1849年英军强行要求进驻广州城,他组织城乡团练对峙,迫使对方暂时搁置入城计划,这件事曾让咸丰帝下发嘉奖谕旨。国内洪兵起义席卷两广,他调动有限兵力镇压十余万起义队伍,稳定南方财税供给,四十出头便跻身体仁阁大学士,朝堂上下都认定他是能制衡西方列强的封疆重臣。
亚罗号事件爆发后,英法联军集结兵力进攻广州,彼时两广精锐部队大半调往内陆镇压起义,城内守备兵力缺口巨大。叶名琛长期依靠占卜预判战局,误判敌军只会虚张声势,没有及时加固城防、征调外围援军,1857年十二月广州城彻底失守,城内文武官员大多投降撤离,唯独叶名琛留守衙署,等候英军入城抓捕。
后世文人薛福成给他贴上六不总督的标签,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短短十二字,让他长久背负昏庸误国的评价。旁人很难读懂他当时的盘算,被俘之初英军军官登舰与他相见,全部主动脱帽行礼,这份礼遇让他生出一丝期待,认定舰队会载他前往英国本土,他计划当面谒见英国君主,厘清开战是非,为大清争取平等议和的条件,效仿西汉苏武滞留匈奴守节的经历,给自己取海上苏武的名号。
四十余天海上航行结束,军舰停靠印度加尔各答港口,叶名琛才看清英军的真实安排。对方没有安排前往英国的航线,反而将他安置在闹市旁的玻璃封闭房间,逼迫他穿戴完整一品大员朝服、顶戴花翎,门外悬挂标牌标注清国俘虏,放任本地居民、欧洲游客随意驻足观赏。往来人群隔着玻璃指指点点,不少人发出哄笑,把身居高位的清朝总督视作猎奇展品,这份公开折辱,远超牢狱囚禁带来的煎熬。
玻璃房狭小闭塞,通风条件极差,昼夜温差剧烈,英军只提供简易饮水,日常食物全部需要由对方配发。叶名琛上船时随身携带一批家乡干粮,抵达印度之后,他只食用自己带来的粮食,翻译每日送来面包、肉类,全部被他直接推回。他每日固定留出一段时间,让随行仆从翻译当地报纸,持续跟进国内战事、朝堂动向,还拿出纸笔书写诗文,每一篇文字都在记录自身遭遇,抒发忠于清廷的心志。
日复一日的围观嘲弄没有磨平他的分寸,游客隔着玻璃肆意调侃,他始终端正坐姿,腰背挺直,不会低头躲闪视线,也不会发怒呵斥围观人群。不少欧洲游客原本抱着猎奇消遣的心态前来,看见他即便身陷囚笼,依旧完整保留大国官员的仪态,持续坚持不食用外来食物,不少人看完便不再说笑,安静看完片刻后自行离开。
支撑他隐忍度日的唯一念想,是等待机会面见英王交涉争端,关押数月之后,多方消息传来,英军不会安排他前往英国,只会永久将他囚禁在印度。这条消息彻底击碎他仅存的期盼,国内朝廷得知他被俘,直接下旨罢免全部官职,把战争失利的责任全部归到他身上,没有任何官员出面与英军交涉,他彻底沦为两国博弈里的弃子。
随身带来的干粮很快消耗殆尽,仆从劝说他收下英军分发的食物维持性命,留着性命才有归国的可能。叶名琛没有听从劝说,明确告知身边人,自带粮食耗尽,便没有颜面食用异国供给的食物。从下定决心的那天起,他拒绝摄入所有外来饮食,每日只少量饮水,坚持绝食明志。
玻璃房外依旧有游客前来围观,众人再也听不到此前的哄笑声,所有人都清楚,这位老者宁愿耗尽生命,也不愿折损身为大清臣子的底线。八天绝食过后,1859年四月,叶名琛在加尔各答离世,临终没有留下繁杂遗言,只反复念叨辜负皇上天恩,死不瞑目。
后世看待叶名琛,不能单一用六不总督的标签全盘否定。战略误判、迷信占卜造成广州失守是无法抹去的过失,可被俘之后,他拒绝屈服、不食敌粟、以死守节的选择,藏着传统读书人根深蒂固的家国底线。屈辱的玻璃囚室见证了他一生最大的失误,也见证了他不肯向强权低头的骨气,功过交织的复杂人生,正是晚清乱世官员真实的缩影。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