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攻克了核聚变以后,还需要全球化吗?这样讲吧,一旦真正掌握核聚变,可能就是万国争相靠拢的场面。但先别急着谈朝拜,真正的胜负藏在谁能把实验装置变成成批交付的电站。
2025年1月20日,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的全超导托卡马克核聚变实验装置EAST,成功实现了1亿摄氏度等离子体稳态运行1066秒。这串数字读起来平平无奇,背后却是人类第一次在“极高温度”“千秒级时长”和“高约束模式”三个极端条件下实现了协同控制。
通俗点说,科学家用磁场做了一个无形的笼子,把上亿度的火球关在里面烧了将近十七分钟,在此之前,这类实验大多只能维持几十秒。同一时期,新一代“人造太阳”中国环流三号也实现了原子核温度1.17亿度、电子温度1.6亿度的“双亿度”运行。EAST的成果后来获评2025年中国十大科技进展新闻。
但实验室里的突破和老百姓用上聚变发的电,中间隔着的距离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大得多。2026年6月,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又交出了两份关键答卷,两款自主研制的核聚变堆超导磁体分别完成技术验收和满工况参数测试,核心技术实现100%国产化。
其中环向场磁体长21米、宽12米、高3.3米,重达582吨,是目前全球尺寸最大的聚变堆超导磁体,储能是国际同类产品的3倍,另一款高温超导中心螺管线圈,额定运行电流46.5千安,是现有EAST装置的数倍。
这两个部件一个负责约束等离子体不让它烧穿器壁,一个负责感应和驱动等离子体电流。用中科院合肥物质院等离子体所所长宋云涛的话说,这套磁体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也是未来聚变堆的关键核心技术。
有了这些硬件的支撑,紧凑型聚变能实验装置BEST计划2027年底建成,力争2030年前后实现核聚变发电。后续的中国聚变工程示范堆CFEDR则瞄准建设全球首个聚变示范电站。从时间表上看,中国可能比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ITER的规划提前超过十年。
不过,“可能”两个字在这里分量很重,聚变装置从点火到持续输出电能,中间涉及材料抗辐射、氚燃料自持、热量高效转换等一系列工程难题。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数据显示,全球已有近40个国家在推进聚变计划,超过160座聚变装置正在运行、建设或规划之中。
美国Helion Energy已启动建设首座聚变电厂,承诺2028年前向微软供电。这场竞赛远没到终点。
有意思的是,核聚变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法关起门来干。2025年11月,中国科学院正式启动“燃烧等离子体”国际科学计划,面向全球开放包括BEST在内的多个聚变实验装置平台。来自法国、英国、德国等十多个国家的聚变科学家齐聚合肥,共同签署了《合肥聚变宣言》。
此前中国已和50多个国家的120多家科研机构建立了稳定的聚变合作关系,这个选择背后有现实的考量,核聚变涉及的物理问题和工程难题太复杂,任何单一国家都很难独立走完从原理到商业化的全部路程。国际合作可以分担成本、共享数据、避免重复造轮子。
但合作归合作,竞争也没停,2025年7月,中核集团牵头组建的中国聚变能源有限公司在上海挂牌,注册资本达150亿元,同一年,民营核聚变公司诺瓦聚变完成5亿元天使轮融资,刷新国内民营聚变单笔融资纪录。
2026年上半年,仅6月份国内民营核聚变单月融资额就突破20亿元,宁德时代等产业巨头跨界入局,投资逻辑正在从“愿景驱动”转向“订单驱动”。国家能源局设立了200亿元聚变产业基金。
资本蜂拥而至,说明大家心里都清楚:谁先把聚变变成能卖的电,谁就掌握了下一轮全球能源秩序的话语权。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攻克核聚变之后还需要全球化吗?答案或许不在“要不要”的层面,而在“能不能”的层面。核聚变的技术链条太长、投入太大、风险太高,没有哪个国家能包揽一切。
但掌握核心工程能力的一方,自然会在全球聚变产业链中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那些超导磁体、偏滤器、第一壁材料,谁造得出来、谁造得便宜、谁造得快,谁就是未来能源版图上的枢纽。到那时,万国争相靠拢或许不是夸张,但靠拢的原因不是朝拜,而是因为离开你,他们自己玩不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