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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原空军副司令 张积慧被撤职,被关了两年后,转业的他,到成都420厂当

1978年,原空军副司令 张积慧被撤职,被关了两年后,转业的他,到成都420厂当副厂长,等于降了六级,然而,他一句话没说,穿上工装就进了车间。那是他离开成都420厂的最后一天,车间里两百多号工人不知怎么就都聚到了一块儿。没人张罗,也没人吆喝,大伙儿就那么自发地站成两排,从车间门口一直排到厂门。
张积慧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腰板挺得笔直,一个一个地握过去。有个老锻工的手粗糙得像树皮,他握住的时候顿了一下,眼圈就红了。厂里的机器还在轰隆隆地响,可那一刻,谁也没觉着吵。
走到队伍尽头,他回过头,冲大伙儿说了一句话:"我这一辈子,天上地下都没白活。"声音不大,也没啥慷慨激昂的调子,就跟平常在晨会上布置活儿一样平淡。可这句话落下去,好些老师傅当场就掉了泪。
他们送走的不是一个副厂长,是一个用了好几年时间,硬生生把自己从云端揉进机油堆里的人。要弄明白这一幕的分量,还得把时间倒回去,倒回到1978年的那个上午。
那天,人事科长领着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小老头走进锻造车间,介绍说这是新来的张副厂长。车间里正在忙活的老师傅们抬起头,愣是有小半分钟没吭声。
谁不认识这张脸啊,抗美援朝的时候击落美军双料王牌戴维斯的那位战斗英雄,报纸上登过,广播里播过。可眼前这人,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站在满是油污和铁屑的车间里,跟那个在云层之上厮杀的形象怎么也对不上号。
大伙儿心里都在犯嘀咕,一个原空军副司令,怎么就一脚踏进了这么个满是铁锈味的地方?可张积慧压根儿没给大家伙儿猜谜的时间。
他把手里那件军大衣往椅背上一搭,从旁边工位借了副帆布手套,往手上一戴,就走过去摸摇臂钻床了。那架势不像上任的领导,倒像是回自家院子转悠的老熟人。跟他一块儿来的科长在旁边尴尬地站着,半天没插上一句话。
后来大家才慢慢知道这背后的事儿。那两年他被关起来审查,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问题,最后不知怎么给了个"说法",从大军区副职一撸到底,六级台阶一步跨下来,塞到了这家飞机发动机厂当副手。
这种落差搁谁身上都是道过不去的坎,可他愣是没吭一声,档案往人事科一交,工装一穿,就下车间了。他住的是厂里的单人宿舍,夜里屋子经常亮着灯,不是写申诉材料,是在啃《航空发动机制造工艺学》。
那阵子420厂正在攻涡喷发动机的涡轮盘,废品率老是压不下来。张积慧不吭声,连着半个月蹲在热处理炉旁边,拿个小本子记温度曲线,汗珠子滴在纸上洇开一片一片。有个年轻工人在背后小声嘀咕,说一个当官的懂啥子热加工。
他听见了也不恼,从兜里掏出卷尺,把模具间隙又核了一遍,用指甲盖弹了弹那块合金钢,说了句"回火时间差口气"。后来按他说的调了工艺,良品率还真就上去了。
那些搞了几十年技术的老军工这才服气,说这家伙是真把铁疙瘩当飞机仪表盘在琢磨。厂里也有人想从他嘴里掏点委屈出来,聊聊过去那段憋屈日子,门儿都没有,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保卫科的人私下讲,他桌上一直压着一张泛黄的合影,是当年和大队长王海在丹东机场拍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活着。就这两个字,是他从朝鲜空战那片血海里带回来的全部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