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2岁,嫁给了一个63岁的富商。他一月给我15万元,给我买了一辆128万元的车。昨晚洗完澡,我准备上床睡觉。刚掀开被子,就看见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盒子。我擦着头发问他怎么还没睡,他没直接回答,把盒子递过来说是给我的东西。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钻戒。钻石不大,但切工很亮。他让我试试尺寸,我戴在无名指上正好。他说这是补的结婚戒指,结婚时匆忙,没来得及买。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我开车出门,闺蜜约我喝下午茶。她看见我手上的戒指,凑近了看,撇撇嘴说样式太老气。我没接话,把话题转到她新交的男朋友身上。她说着说着突然问,你和老头晚上怎么过的。我搅着咖啡说,就那样,他睡得早。 回家路上经过花店,我停车买了一束白玫瑰。他喜欢在客厅花瓶里插鲜花,我注意到他每周都会自己换水。到家时他正在看报纸,看见花,他摘下老花镜说今天什么日子。我说就是路过觉得好看。 晚上吃饭时他问我今天做了什么。我说和闺蜜喝茶,然后去做了指甲。他看看我的手,说颜色挺素净。饭后他照例去书房待了一个小时,出来时递给我一张卡。
他说密码是我生日,让我别省着花。我接过卡放进包里,他说卡里钱不多,就五十万,想买什么买什么。我说好,然后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他每晚都要吃药,降血压的、护心脏的,一小把五颜六色的药片。我看着他吞咽时有些费劲,脖子上青筋绷起又落下。他吃完药拍了拍我的手背说,辛苦你了,陪我这个老头子。
我笑了笑没说话。其实我不觉得辛苦,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段婚姻是什么。相亲时介绍人说得很直白,他前妻去世两年,儿女都在国外,需要一个照顾他生活的人。他给我爸在老家买了套房,给我弟安排了一份稳定工作,剩下的就是每月给我零花钱。我妈说,你嫁过去不亏,比在外面打工强百倍。
我承认,我是权衡过的。二十二岁的年纪,没学历没背景,在工厂流水线上一天站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到手三千八。嫁给他的第一天,我坐在他那辆黑色奔驰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想的是,以后不用挤公交了。这种感觉很复杂,有庆幸,有不安,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滋味。
前天晚上他洗澡时摔了一跤,我听到响声冲进去,他坐在地上,花洒还开着,热水浇了他一身。我扶他起来,他说没事,就是腿突然软了一下。我帮他擦干身体,发现他小腿上有一块淤青,手指头碰到时他嘶了一声。我蹲下去仔细看了看,说要不要去医院。他说不用,老毛病了。
我给他贴了块膏药,又给他倒了杯温水。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相框发呆。那是我嫁过来时拍的结婚照,他穿了件深色西装,我穿了条红色旗袍。照片里他笑得很勉强,我笑得也不算自然,两个人像在完成一个任务。他忽然说,小雅,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带着钱去找个年轻点的人,别苦了自己。
我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别瞎想。他说不是瞎想,是交代。他病了一场后开始经常说这些话,比如存折放在衣柜最底层的铁盒里,比如房子的过户手续已经办好了,比如他给律师留了一份遗嘱。我都听着,不点头也不摇头,就是默默把他洗完的袜子叠好放进抽屉。
昨天晚上他又说了一遍,说到一半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红了。我拍着他的背说,你先别说了,早点休息。他躺下来后很快睡着了,呼吸声很重,带着一种拉扯的声音。我侧过身看着他,他睡着了也不像一个安详的老人,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有些发白。
我睡不着,起来走到客厅,打开那个铁盒子。里面除了存折和房产证,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日期是上周的。信上只写了一行字:小雅,对不起,拖累你了。后面就没有了,像是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了。
我合上盒子,回到卧室。他还在睡,被子滑到胸口,我帮他拉上来盖好。他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大概是在叫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