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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豫北盛夏的雨 中原大地的盛夏总裹着浓浓的暑气,直到豫北凉爽的风调皮地扯动

散文‖豫北盛夏的雨

中原大地的盛夏总裹着浓浓的暑气,直到豫北凉爽的风调皮地扯动云的衣角,不知道是云跌跌撞撞跳进银河决了口,还是老天洗浴时拧开了泼水的阀门,一场性子急躁的大雨便顺着太行山的褶皱漫了下来,把整座平原的燥热都揉碎在湿润的水汽里。
最先察觉骤雨即将来临的不是躲在屋中吹空调的人们,也不是天天咋呼有雨不下雨的天气预报,而是村口那棵不知活了几百年的老槐树上躲进密叶深处的蝉。前半晌它们还争着抢着冒出头来晒着太阳欢唱,还故意把嗓音儿调高扯得又细又长。当第一股清风从太行山的峡谷里钻出来,裹着山涧的凉意掠过树梢,这位高音歌唱家的调调便嘎然而止,接着像被突然噎了喉咙,蝉鸣的余音顺着风势往绿叶深处退去。田埂上的玉米叶本来被正午的太阳烤得垂头丧气卷着边儿,此时也悄无声息地缓缓舒展开来,贪婪地托住了第一颗从云缝里坠下来的雨珠。
豫北盛夏的雨不像江南梅雨那样缠缠绵绵,它带着北方人的爽快性子说来就来。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砸在晒得发烫的青石板上,晕开一个个浅灰色的圆印,没等行色匆匆的路人来得及找地方躲雨,黑压压的云便顺着天际奔涌而来,瓢泼的雨线瞬间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把没地儿躲避的人们淋成了“落汤鸡”。
雨点击打在农家的瓦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连成一片,像是无数串摔碎了的珍珠顺着瓦楞洒下来,在屋檐下挂成一幅模糊的水帘。爬满院墙上的凌霄花被雨珠打得花容乱颤随风摇摆,墙根下的青苔趁着湿气慢慢泛开深绿,就连堆放在角落的旧竹篮,都被雨洗得泛出了浅淡的青光。
村头的大叔浑身被浇了个透湿往家赶,他的裤脚卷到膝盖,小腿被雨一冲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大叔刚推开院门就冲着里屋喊:“这下好了,咱家的几亩玉米地不用浇水了!”
豫北盛夏的雨总是带着实诚的心意,它好像知道这片黄土地上的庄稼人心里的期盼,便把积攒了好多是日的雨水毫不吝啬、痛痛快快灌进泥土里。
大雨过了猛劲儿便缓下了势头,风里的暑气彻底散去,等到西边的天角透出一点亮色,雨便悄没声儿地停了下来。五光十色的晚霞从云的缝隙里钻出来,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一幅绝美的水墨画。屋檐上挂着的水珠被霞光一照,宛若一串悬在房檐的碎金子。
暑气被这场雨赶得无影无踪,空气里满是湿软的凉意,老人们满脸笑意聚在胡同口,畅谈着今年望得见的好收成,话语里裹着豫北人特有的自信与踏实。
豫北盛夏的雨无关风月里的景致,它是上天对黄土地的馈赠,是庄稼人盼了多日的念想。它把人们最饱满的希望,刻在了老农人的皱纹,种进了每一寸散发着雨香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