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用大型机械了,基本没有希望了!”——这句话在重庆彭水山体崩塌的救援现场,是摆在所有人面前最沉重的事实。随着大型工程机械进场作业,本次山体滑坡抢险清障工作迎来关键节点。
画面里重型挖掘机穿梭于乱石、建筑废墟之间,铲挖破碎堆积的岩土碎屑;现场施工人员分散在作业区域周边,做好安全监测、施工调度,规避山体二次坍塌风险。塌方产生的大量巨石、建筑垃圾、淤积泥土,仅靠人工处置效率极低,重型机械可高效完成碎石、装车外运等工序。
乌江画廊的碧水依旧平缓流淌,河谷里再也找不回几天前街巷里寻常的烟火气息。七月十七日上午九点零八分,一万八千立方米的硬质灰岩山体轰然倾覆,巨响裹挟着碎石尘土,瞬间吞没画廊路沿线十余栋临江民居,一场猝不及防的地质灾害撕碎了小县城平静的清晨。
最先捕捉到险情的是扎根社区的基层网格员,凌晨时分零星滚落的碎石没有被轻易忽略,一小时的预警窗口期里,六十余名核心区域住户被紧急转移,一千一百多名周边群众同步疏散撤离,基层巡查体系硬生生拦住了更大规模的伤亡发生 。
这份提前避险的努力值得所有人铭记,可最终公布的灾情数据依旧让人心里发沉。救援首日统计的结果定格在八人遇难,十名伤者送入医院接受救治,还有三十四名居民被掩埋在层层叠叠的乱石废墟之下,失联的消息成为整个现场挥之不去的阴霾 。
摆在工程抢险队伍面前的,是远超常规滑坡处置的棘手难题。整片崩塌山体最高处落差三十米,最让人束手无策的是一块体量达到五千三百立方米的巨型孤石,致密坚硬的灰岩结构无法快速拆解,垂直坠落带来的冲击力让巨石牢牢嵌在废墟核心位置 。
狭窄的临江公路是唯一能够通行大型设备的通道,七八米宽的路面最多只能同时摆放两台挖掘机同步作业。一边是亟待清理的堆积土石方总量七万八千立方米,一边是施展不开的作业空间,机械作业的效率被地形死死限制,每一次铲挖都要反复权衡边界安全。
所有操作人员都被要求控制机械作业的震动幅度,崖壁上方还悬着数千立方米处于临界失稳状态的危岩体,雷达监测设备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捕捉毫米级的岩体位移。机械轰鸣带来的细微震动,都有可能触发新一轮垮塌,救援本身时刻伴随着致命的风险。
现场指挥部一度依靠搜救犬和生命探测仪捕捉到微弱的生命信号,可监测系统同步弹出的边坡异动警报,只能让搜救动作紧急叫停。救援永远要在寻找幸存者和保护救援人员安全之间做取舍,这样无奈的暂停在这几天的抢险工作里反复上演 。
七月二十二日中午实施的定点精准爆破,是技术专家组反复推演后拿出的折中方案。小药量分层破碎巨型岩体,杜绝强震动向上传导引发次生灾害,爆破完成后的碎石还要经过二次分拣,大块石料二次破碎之后才能装车运离事发区域 。
西南山区常年湿润多雨的气候,让岩层缝隙持续积蓄雨水,页岩夹层被水体浸泡软化,坚硬的灰岩主体失去支撑结构,这是此次崩塌形成的地质根源。彭水全县登记在册的地质灾害隐患点多达四百六十一处,去年一年就发生一百零六起大小险情,山区防灾压力常年居高不下。
更值得反思的是临崖切坡建房留下的长期隐患,早年道路开挖破坏山体原有结构,居民自建楼房紧贴陡坡修建,配套的边坡加固、排水导流设施长期缺失。一次次降雨渗透不断掏空山体内部结构,看似稳固的居民区,早就埋好了随时会引爆的地质炸弹。
国家应急管理部启动二级地质灾害应急响应,八百七十二名来自消防、安能、隧道救援的专业人员集结一线,一千一百多台套工程机械、生命探测设备、边坡监测仪器全天候轮班值守,不同队伍划分作业片区,机械掘进搭配人工精细化排查同步推进搜救工作 。
高温天气叠加突发降雨轮番干扰施工节奏,两次夜间强降雨冲刷松动坡面碎石,每一次降水过后,工作人员都要重新排查崖壁隐患,确认安全之后才能重启机械作业。昼夜交替的抢险节奏里,一线人员只能抓住天气间隙抢进度,和不断流逝的黄金救援时间持续拉扯。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大型机械全面进场代表浅层搜救阶段基本结束,深层废墟之下的生存概率已经降到极低。没有谁愿意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操作人员放缓机械动作,小心翼翼避开房屋梁柱结构,生怕遗漏任何一处可能存在的生命空间。
这场灾害不只是一次突发的自然事故,更是给整个西南山地城镇敲响的警钟。群测群防的基层预警机制可以减少伤亡,却无法从根源杜绝风险,老旧居民区地质隐患排查、违建临崖建筑整改、边坡防护工程落地,这些看似琐碎的工程,才是守护普通人安稳生活最实在的防线。
救援工作还在一刻不停向前推进,机械的轰鸣声日夜回荡在乌江岸边,清理、排查、监测、排险的流程循环往复。我们为逝去的生命感到痛心,为失联的家庭默默牵挂,也向每一位坚守在危险一线的救援人员致以最深的敬意,灾难过后留下的教训,更要牢牢刻在所有城市防灾建设的细节之中。
信息来源:综合澎湃新闻、重庆日报、央广网2026年7月17日至7月23日的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