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立煌除夕夜十块大洋买通看守,天亮抵沪时老蒋已扑空
凌晨一点,南京上海路5号后门。
一辆汽车停在巷子里。卫立煌推门闪出来,棉袍裹紧,钻进后座。韩权华跟在后头,手里提个小包袱。临上车回头瞅了一眼,没多停,弯腰钻进去。
司机松手刹,车滑出巷子。拐上主路,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碾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朝中山门方向蹿出去。
这辆挂着国防部牌照的车里,坐着国民党东北"剿总"前总司令。两个月前他指挥几十万大军,眼下连自家大门都迈不出去。
1948年秋,辽沈战役打到最吃紧的关头。蒋介石一天几封电报催他出兵解锦州之围。卫立煌咬死一句话:沈阳的兵不能动。锦州丢了,长春起义,沈阳成了孤城,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蒋介石一纸命令甩过来——"迟疑不决,坐失戎机,着即撤职查办"。
坐最后一架飞机逃到北平,傅作义没几天拿着蒋介石的电报找上门。卫立煌摆手:"你照办。"
转道广州住进爱群酒店。保密局特务化装成打探,广东派兵把酒店围了。副官们掏枪要拼命,卫立煌拦住:"他们要我,我回南京就是。"
押回南京上海路5号,自家宅子成了牢房。门外宪兵一排,门口架机枪。八个特务常驻,电话线剪断,上厕所都有人跟着。日子一长,见他翻不了身,特务们松了劲,白天打牌,晚上喝酒。卫立煌不吭声。按时起床、看书、散步、吃饭,比钟表还准。他在等。
1948年12月25日,中共公布43名战犯名单,卫立煌排第13位。消息传过来,他长吁一口气:"我有救了。"名单一出,怀疑他"通共"的人闭了嘴。
1949年1月21日,蒋介石下野,李宗仁代总统。李宗仁下令撤走卫家门外宪兵。卫立煌清楚——老蒋虽下野,实权还在,得赶紧走。
暗地里的安排半个月前就开始了。旧部弄来假通行证,汽车挂国防部牌照,司机跟了他多年。宁沪公路岗哨摸清,上海落脚点落实,香港船票买好。选除夕动手,算好了的——年关一到,再严的纪律也挡不住回家过年的心。
腊月二十八,有特务请假说老娘病了。除夕下午又走三个,楼下只剩四个家在江北的,蹲车库里喝闷酒。副官揣着十块大洋进了车库:"总司令说了,几位兄弟辛苦,拿这钱回家过个年吧。"四个特务眼睛直了,年轻的先抓一块,剩下三个跟着动了手。
天擦黑,整座卫公馆只剩卫立煌夫妇、副官和两个随从。卫立煌走进卧室坐到镜子前。剃刀蘸热水,刮去留了几十年的胡须。换上藏蓝旧棉袍,戴瓜皮帽,围蓝围巾,蹬千层底老棉鞋,架黑框老花镜,又撕两小块膏药贴太阳穴上。镜子里的人,活脱脱一个教书先生。
凌晨一点,鞭炮声稀了。大门口宪兵缩脖打盹。后门外汽车停了一个钟头。卫立煌从后门出来,低头快步上车。司机松手刹,车滑出巷子。拐上主路,油门踩到底。
过中山门岗哨,哨兵探头看——国防部牌照,又瞅瞅后座闭着眼的老先生。大过年的,谁愿多事?抬杆放行。
出城上了宁沪公路,天还没亮。到镇江附近检查站,两个宪兵端枪拦车。随从递烟,说老父亲在上海病危,赶着见最后一面。宪兵探头看后座那个"老先生",挥挥手放行。
正月初一上午九点多,车进上海市区。卫立煌在法租界一条弄堂下车,进了一幢提前租好的小楼。韩权华正月初三到上海。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开往香港的英国客轮。船出吴淞口,卫立煌站甲板上。海风很大,他扶栏杆站了好久。
南京那边,大年初二才发现人跑了。这天上午,总统府秘书长吴忠信打电话到卫公馆。韩权华接的。吴忠信传达蒋介石意思,让卫立煌准备去台湾。韩权华稳住声音说:"正准备去呢,俊如去芜湖接老太太了。"吴忠信知道卫立煌事母至孝,没多问,挂了电话。
下午有特务回来看了一眼,副官说报纸送上楼给总司令了。特务以为人还在楼上,坐都没坐就走了。大年初三,看守头头回来接班,发现人没了,慌慌张张上报。可这时候卫立煌已到上海了。蒋介石勃然大怒,下令全国通缉。可人已上了去香港的船,通缉令不过是一纸空文。
到香港后,卫立煌深居简出。1949年4月,汪德昭——韩权华大姐的女婿——来港找他,在卫立煌与中共香港党组织间架起联系。10月1日,新中国成立。他起草贺电托人送往北京:"毛主席:先生英明领导,人民革命卒获辉煌胜利……煌向往衷心,尤为雀跃万丈,敬电驰贺。"
蒋介石多次派人劝他去台湾,他都回绝了——心里清楚,去了台湾不过是换个地方关着。1955年,周恩来写信邀他回来。3月15日,卫立煌夫妇从香港经澳门进入广州。3月17日,《人民日报》头版刊登消息。随后发表《告台湾袍泽朋友书》,呼吁在台友人"及早醒悟"。他成了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个回归的国民党嫡系高级将领。1960年1月17日,卫立煌在北京病逝。
当过“五虎上将”,也当过阶下囚。辽沈战役按兵不动,没给蒋介石当垫背。被软禁不低头,逃出不回头。去香港不贪安逸,该回来一天不耽搁。
人活一世,关键时候站得稳、拎得清,比什么都强。
这条路,卫立煌选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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