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邓煜。7月23日,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在美国费城开幕,这两位年轻人同时拿下菲尔兹奖。因为诸多原因,现在满屏幕都飘着北大反思,丘成桐反思,这是很客气的说法,有很多人已经开骂了。
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这个想法实在不科学。
你发现没有,我们这代人,特别怕"等"。
早上点的外卖,超十五分钟就要差评;投个简历,三天没回音就觉得被埋没;连追个剧都要开倍速。这种性子,用到生活上没问题,用到基础科学上,就真要命了。
我当大学老师这么多年,最常被亲戚问:"你家那专业,学数学的,毕业能干嘛?能马上赚钱不?"我每次都不知道怎么接。不是不能赚钱,是你这辈子都未必看得见他"赚钱"的那天。
说个真事。欧拉,1707年生,二十岁出头跑到俄国圣彼得堡,一待就是三十年。他写了八百多篇论文,带出了一代俄国数学家。可俄国真正成为世界数学强国,是欧拉死后快一百年才有的事。也就是说,欧拉自己,根本没活着看到自己的"成果"落地。他把种子埋下去,收的是身后几代人的粮。
再看丘成桐。1982年拿菲尔兹奖的华人第一人,回到中国办中心、带学生,前前后后也二十年了。你今天能在菜市场摸到丘成桐带来啥"实惠"吗?摸不到。数学就这样,憋屈。
但是你以为没用?你手机导航、医院CT、网上支付的安全,根子上全是几十年前某个数学家"闲着没事"算出来的。欧拉算的方程,后来飞成了你头顶的飞机。这就是基础学科的脾气:它从不当场给回报,它把账记在几十年后。
我们总拿工科的尺子量数学:修路半年通车,造手机一年上市,凭啥你数学二十年没动静?凭啥?就凭它是地基。盖楼时地基最狼狈,谁都看不见;楼好了,没人夸地基,可没地基全是空中楼阁。
俄罗斯人傻吗?不傻。欧拉在圣彼得堡那三十年,中间换君主、打仗、科学院差点断粮,也没人撵他走,说"你三年没拿出能卖钱的滚蛋"。就这份养人的耐心,换来了后来整片森林。
反观我们,评一个学者,常看他今年发几篇、拿多少经费、转化多少。这尺子量工科凑合,量数学就是找错对象。让搞纯数学的人年年交代"应用产值",他只能去追热点凑热闹,硬骨头没人啃。这叫用种菜的脾气,养一棵要长一百年的树。
你可能会说,人家美国也搞基础科学,也没见多耐心啊。错了。美国能不断出成果,靠的是它肯砸上百年不变的钱,靠的是有一大批人甘心坐一辈子冷板凳、还不被骂成"废物"。我们差的从来不是聪明,差的就是这份"不急着要回报"的底气。
一个民族对基础科学的耐心,才是真国力。今天不耐烦,明天还跟人后面捡剩的。
我这话可能得罪人,但高校教师说句实话:别再用"马上出成果"的鞭子,抽那些坐冷板凳的人了。你催得出进度,催不出大师。
所以下次再有人撇嘴说"研究数学有什么用",你回他一句:你今天能在这儿刷着手机抬杠,就是因为几百年前,有人"没用"地算了一辈子。
当然,耐心不是躺平,不是养闲人。耐心是给真正肯钻的人时间,是允许他十年不出声、一出声就是惊雷。这跟养懒汉,两码事。我们老爱喊"弯道超车",可基础科学没有弯道,只有长路。你不肯一步步走,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