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有个志愿军战士往阵地送弹药,刚到就傻眼了——阵地上的干部全牺牲了,就剩十五个新兵蛋子乱成一团。他当即大吼:“我是老兵王德明,现在都听我指挥!”
1951年的汉滩江,两岸的土全是焦的。
王德明弯着腰往山上爬,背上的弹药箱勒得肩膀火辣辣疼。
箱子里装着手榴弹和步枪子弹,沉得像块生铁。
他是担架连的兵,本不用往最前沿冲。
前一天夜里,前沿伤亡惨重,弹药也快耗尽。
他找到指导员,说自己扛过四年枪,路熟,能送。
指导员盯着他腿上的旧疤,沉默几秒点了头。
山路满是弹坑,他走得急,好几次脚滑差点摔下去。
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气浪掀得他往前踉跄。
他没停,拍了拍土接着往上走。
等他翻过战壕沿踏上阵地,整个人愣住了。
阵地上静得反常,只剩炮弹的呼啸声和风吹焦土的沙沙声。
排长趴在战壕前沿,手里还攥着颗没拉弦的手榴弹。
班长、副班长和几个老兵,都横七竖八躺着没了声息。
血渗进焦黑的泥土,变成深褐色的印子。
战壕拐角,缩着十五个新兵。
他们入朝才半个多月,有的刚放下锄头,有的刚离开学堂。
枪都还没摸热乎。
此刻他们缩成一团,灰头土脸,慌得没了章法。
干部在的时候还能跟着命令动,指挥的人一没,彻底乱了神。
王德明把弹药箱重重放在地上。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阵地上格外清楚。
十五个新兵全都转过头,齐刷刷看向他。
王德明抹了一把脸,黑灰混着额头上的血,整张脸都花了。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硬生生盖过了炮声。
“我是老兵王德明!”
“现在都听我指挥!”
这一声吼,阵地上突然就定住了。
新兵们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老兵,慌乱的眼神里慢慢有了着落。
王德明1947年参军,打过不少硬仗,身上伤疤七八处。
要不是腿伤太重,他也不会调到担架连。
他总觉得,老兵多扛一点,新兵就能少死一点。
他往前走两步,站在新兵面前,声音哑却很稳。
“十五个人,分成三个组。”
“五人守正面,五人守左翼,五人守右翼,各选临时组长。”
分好组,他挨个走过去,教他们利用地形挡子弹,听炮弹声判断落点。
教他们等敌人靠近了再开枪,手榴弹拉弦后数三个数再扔。
新兵们慢慢缓过来,有人端起枪拉开枪栓,有人擦干泪挪到战壕沿。
最小的战士也攥紧了手里的步枪。
没过多久,山下传来动静,美军又往上冲了。
有个新兵沉不住气,抬手就开了枪,子弹打在空地上。
王德明没骂他,只低声说:“稳住,等我喊打再动手。”
敌人走到三十步内,王德明猛地吼:“打!”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手榴弹接连扔出去,在敌群里炸开了花。
冲在前面的敌人当场倒下,剩下的连滚带爬退了下去。
第一轮进攻,就这么打退了。
新兵们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有了光。
王德明没让他们松劲:“补弹药,查枪支,下一轮很快就来。”
他蹲下来收集牺牲战友剩下的弹药,胳膊被弹片划了道口子,扯块破布随便缠了缠。
有次小战士扔手榴弹慌了神,弦拉开手一抖,掉在了战壕里滋滋冒白烟。
王德明眼疾手快,抄起来就往外扔,刚出手就在半空炸了。
小战士脸都白了,王德明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下次稳点就行。”
从上午打到太阳偏西,敌人冲了七八次,一次都没冲上阵地。
十五个新兵三个挂了轻伤,没一个往后退。
天快擦黑的时候,增援部队冲了上来。
带队的连长愣住了,他本以为这个高地已经丢了。
战壕前,躺了一地敌人的尸体。
连长敬了个礼:“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王德明回礼:“担架连的,王德明,上来送弹药。”
连长又问:“原来的指挥员呢?”
王德明看向牺牲的战友,声音沉了沉:“都牺牲了。”
连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后来,王德明立了特等功,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
可他还是回了担架连,照旧往前线跑。
有人问他,立了功怎么还往险处钻。
他笑笑:“我是老兵,老兵不往前冲,难道让新兵冲?”
很多年后再提起这场阻击战,王德明总说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他厉害,是孩子们争气,是牺牲的战友守到了最后。
有人问他那天怕不怕。
他抽着旱烟,想了很久说,怕,怎么不怕。
可那时候不能怕。
你一怕,阵地就没了,身后的老百姓就遭殃了。
烟圈慢慢散开,像当年汉滩江上空的硝烟,散了一年又一年。
可总有人记得。
记得焦黑阵地上老兵沙哑的吼声。
记得十五个青涩的新兵,在炮火里长成了真正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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