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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1932),本片是导演马丁向大家推荐的影片,我喜欢美国电影刻画人的感情的浓

禁忌(1932),本片是导演马丁向大家推荐的影片,我喜欢美国电影刻画人的感情的浓度。

1932年,美国电影工业在《海斯法典》的紧箍咒尚未完全落下来之前,电影人可以在银幕上大胆触碰婚外情、不伦恋、犯罪等敏感话题。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导演弗兰克•卡普拉拍摄了这部后来被自己嫌弃的作品。

女主角芭芭拉•斯坦威克当时并不想接这部戏,甚至和哥伦比亚老板对簿公堂,结果官司输了,被迫出演。不过她提了个条件:要了一大笔片酬。事实证明,她演得真好,正是她的表演撑起了整部电影。而男主角和男二号则贡献了教科书级别的三角恋对手戏。

女主角露露是一个小城镇的图书管理员。某天她上班迟到了,十点过十分还没到岗。同事菲尔调侃她:“也许她和你一样得了春困。”,露露给出的回答浪漫得不像话,当被问及“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她只是淡然一笑:“春天。”

这位被读者指责为“得了春困”的图书管理员,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取出全部积蓄1242美元68美分,乘游轮去哈瓦那度假。注意,那可是1932年的美元,按购买力折算相当于今天的两万多美元。一个图书管理员,花掉全部积蓄去古巴度假,这不是春困是什么?也许,幂幂之中拿命运的召唤来说才说得通。

在游轮上,露露的房间是66号。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闯了进来,他本来要去99号,结果走错了。这个男人就是鲍勃,一位有政治野心的律师。两人用房间号互称“66号”和“99号”,这个浪漫的代号贯穿了整部电影。

游轮上的餐厅里,一位名叫埃米尔的侍者反复确认:“一位?两位?”从一位到两位,从孤独到相遇,一个简单的数字变化,暗喻了露露人生的转折。在哈瓦那的赌场里,鲍勃押注“99号”(露露),而幸运数字“33”接连中奖,导演卡普拉用这些数字游戏,编织了一场命中注定的浪漫邂逅。

回到现实后,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但鲍勃始终有所隐瞒——他的真名不叫柯林斯,而是格罗弗。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结婚了,妻子海伦是个残疾人,在一次车祸中受伤,需要他终身照顾。鲍勃坦言:“我妻子的身体被毁了,那是我开车时出的车祸,她永远需要我照顾。”

露露的反应堪称经典,她没有哭闹,而是脱口而出:“你妻子?我管你妻子干什么?”这是一种带着绝望的勇敢:她知道这段感情没有出路,却还是不愿放手。最后,她把他赶出了门,但没告诉他,她已经怀孕了。

露露独自生下了女儿,取名罗伯塔。在医院登记时,她拒绝透露真名,只写了简•多伊。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细节,她宁愿做无名氏,也要保护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与此同时,鲍勃的仕途一路高升:地方检察官→市长→国会议员→州长提名。而露露则在一家报社找到了工作,接手了“给失恋者的建议”专栏,化名玛丽•桑夏恩。讽刺的是,一个在感情中伤痕累累的女人,却在给全城的失恋者指点迷津。

报社的城市版主编阿尔一直在追求露露。阿尔是个粗鲁、直率但又执着的新闻人,他在报社对露露说:“你被录用了……我知道有个工作正适合你。”露露问他是什么工作,答案是“给失恋者的建议”。这个安排充满了黑色幽默,一个无法解决自己感情问题的女人,却要帮别人解决感情问题。

几年后,鲍勃通过侦探找到了露露和他们的女儿。在公园里,露露向鲍勃介绍了罗伯塔。就在这时,阿尔出现了。为了保护鲍勃的政治前途,露露谎称自己是罗伯塔的家庭教师,孩子是鲍勃收养的。

鲍勃顺势而为,真的收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把她带回家交给从欧洲疗养归来的妻子海伦。海伦对宝宝爱不释手,但对露露起了疑心。露露被迫离开。

随着鲍勃的政治生涯达到顶峰,赢得州长提名。他的良心开始煎熬。在庆功宴上,他对露露说:我受够了……我要做一件多年前就该做的事。他想要公开真相。露露拼命劝阻:你看不出已经太晚了吗?我们已经不重要了。

为了彻底断了鲍勃的念想,也为了保护他的前途,露露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嫁给阿尔•霍兰德。她明知阿尔爱的是玛丽•桑夏恩这个完美的虚构形象,而不是真实的自己,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然而,在鲍勃当选州长的当晚,阿尔摊牌了,他掌握了露露、鲍勃和罗伯塔之间所有关系的证据。他要写一篇报道,毁掉鲍勃的政治生涯。露露哀求他不要登,阿尔冷笑着说:为了这样的新闻,我会杀人。

露露开枪打死了阿尔。

露露被判入狱。一年后,鲍勃病入膏肓,作为州长他赦免了露露。在病床前,两人最后一次相见。鲍勃拿出新遗嘱,公开了真相,将一半遗产留给露露。但鲍勃死后,露露撕毁了遗嘱,为了保护鲍勃的名誉,也为了保护即将嫁入名门的女儿罗伯塔。

影片最后,记者们争相报道州长于下午2点25分去世。而露露,这个为爱情付出了一切的女人,选择了沉默地退场。

露露是全片的核心。她是一个矛盾体:既有图书管理员的文静内敛,又有为爱走天涯的勇气。她可以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地工作,也可以花光全部积蓄去古巴寻找自由。她可以在专栏里给别人提供理性的感情建议,却在自己的人生中做出了最不理性的选择。

斯坦威克的表演精明而动人。她把露露塑造成一个既脆弱又坚强的女人,她可以为爱牺牲一切,但绝不乞求怜悯。

鲍勃是个典型的想要拥有一切的男人。他要政治前途,要家庭责任,也要爱情。他爱露露,却无法离开残疾的妻子。他想要诚实,却不得不活在谎言中。在州长提名之夜,他痛苦地说:我坐在那个台上,人们为我欢呼,我感觉自己像条蛇一样卑劣。

他的悲剧在于:他的良心最终战胜了野心,但为时已晚。

阿尔是个复杂的角色。他粗鲁、市侩、不择手段,“为了这样的新闻,我会杀人”这句话出自一个新闻人之口,令人不寒而栗。但他对露露的感情却是真挚的。他追求了她多年,明知她心里有别人,还是愿意娶她。

当他发现露露嫁给他只是为了保护鲍勃时,他的愤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他既是反派,也是个受伤的男人。

海伦是这场三角恋中最无辜的人。她是个残疾人,被蒙在鼓里多年,却真心爱上了那个收养的孩子。她怀疑露露的能力,却不知道露露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的存在,让鲍勃的背叛显得更加残忍。

有趣的是,导演弗兰克•卡普拉后来对这部作品颇为不满,认为它做作而愚蠢。但正是这种做作,恰恰是好莱坞黄金时代情节剧的魅力所在。

影片探讨了几个深刻的主题:

露露为爱情牺牲了一切。尊严、自由、甚至杀人的罪孽。但她最后的牺牲(撕毁遗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女儿。这是一种母性的救赎。

几乎每个角色都在说谎。鲍勃对妻子说谎,露露对阿尔说谎,所有人对公众说谎。而真相最终以最残酷的方式浮出水面。

鲍勃的仕途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当他终于想要诚实面对时,已经太晚了。影片对政治人物的道德虚伪进行了尖锐的批判。

66号和99号,两个偶然的船舱编号,改变了两个人一生的轨迹。如果那天鲍勃没有走错房间,如果露露没有去哈瓦那,如果她没有怀孕,如果她没有开枪……太多的如果,构成了这部93年前的悲情故事。

在今天看来,《禁忌》或许有些陈旧和煽情。但那份为爱牺牲一切的决绝,那份在谎言中挣扎的痛苦,那份在命运面前无能为力的叹息,这些情感穿越了近一个世纪,依然能够打动人心。

那观众为什么能跨越近百年去共情这个第三者?

因为露露踩中了所有人的意难平神经。第一,她太冤了。整件事的起因就是一场走错门的意外,她没有主动破坏别人家庭,是命运硬把爱情塞给她,又顺手给了她一副烂牌(残疾的妻子、政客的身份)。第二,她是爱情嘴替。她白天在报社化名玛丽给失恋者出主意,道理一套一套的,结果轮到自己,比谁都糊涂都疯癫。这种医者不自医的巨大讽刺,像极了现实中给闺蜜分析感情头头是道、自己一谈恋爱就变傻的我们。第三,母性的孤勇。她后面所有匪夷所思的操作,撒谎、嫁给自己不爱的人、甚至杀人,驱动力早已不是男女之爱,而是护崽。为了女儿能在上流社会抬头做人,她甘愿化身无名氏,甚至杀人犯。这种撕心裂肺的为母则刚,是全人类共通的情感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