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科举,不仅考学问,更考“德行”。一个考生如果在赶考路上搞出这种丑闻,别说中进士,连考场都进不去。就算侥幸考中,一旦被人举报“德行有亏”,照样革除功名。
温庭筠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这哥们儿才高八斗,诗写得那是真漂亮,可一辈子考不中进士,根子就在品行二字上。
《旧唐书》写他士行尘杂,不修边幅,整天跟公卿家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喝酒赌博,喝醉了还在青楼大骂触犯宵禁,被巡夜兵丁打掉牙齿都告不赢。
这样的风评传到考官耳朵里,文章再好也白搭,进士试挑的是未来官员,不是风流才子,德行这条线卡得死死的。
武翊黄是元和元年状元,父子两代都是高官,才学没得说,结果晚年迷上一个随嫁丫鬟,把原配卢氏往死里欺负,闹得朝野皆知。
这种事在今天看是家务事,在唐代那就是失德大罪,违反的是糟糠之妻不下堂的礼教底线,弹劾奏章一封接一封,宰相李绅出面说情都压不住,最后只能灰溜溜流放外地,一世英名毁于床笫。
制度层面其实早有伏笔, 《唐律疏议》写得明明白白,贡举须皆取方正清循,名行相副,已经上榜的发现德行乖僻,立刻退而获罪。
唐朝法律把品德考察摆在基础知识前面,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地方州府举送考生时也要结款通保,填写家状文解,把三代名讳和体貌特征都登记在册,一旦发现所举非人,举送官直接停职贬黜,谁敢乱保举。
唐代这套德行考核就是个半吊子设计。嘴上说得震天响,实际操作却漏洞百出,门阀子弟照样靠关系上位,寒门才子空有品行也难出头。
温庭筠落第的同时,宰相公子令狐滈、裴度之子裴諴照样金榜题名,德行标准到了权贵身上就自动打折,这才是唐代科举最讽刺的地方。
说到底德行这东西本来就难量化,考官一句话就能定生死,给了权力寻租巨大空间,长庆元年的钱徽科场案就是这么闹出来的,段文昌、李绅这些大佬打个招呼不成,转头就诬告主考官舞弊,闹得十四名上榜考生集体复试,最后各打五十大板。
所以别被表面文章骗了,唐代科举考德行是真考,但考的是谁的德行、谁来定义德行,这里面水很深。
寒门士子要在长安混出名望,得四处行卷投献诗文,巴结权贵博取推荐,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人品的折磨。
你清高自守不肯低头,名声传不出去,考官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你放下身段四处钻营,又落个躁竞无行的口实。
夹在中间的读书人左右为难,最后往往是那些家世清白的寒士两头落空,真正通关的反而是那些有背景又会来事的。
这套德行考核从诞生起就自带阶层滤镜,说它是选贤任能,不如说是给既得利益者加了一层道德滤镜更贴切。
史料出处:《旧唐书·温庭筠传》《 《新唐书》·温庭筠传》; 《唐摭言》卷二、卷十;《唐律疏议·职制》;《新唐书·选举志上》;《旧唐书·王起传》;《旧唐书·武元衡传附子武翊黄》;长庆元年钱徽科场案相关记载; 《资治通鉴》唐纪卷四十一至四十三;相关出土墓志及敦煌文书P.2488号《唐贞观八年条举氏族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