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88岁的红旗渠缔造者杨贵,在儿子的搀扶下重回林州。这位用半生心血浇灌太行山的老书记,以最后一次归乡完成了生命的轮回。
杨贵不是林州人,他老家在河南汲县,也就是今天的卫辉市。十四岁那年他就跟着家乡的农民运动跑前跑后,十七岁被派去当汲县五区区长。
那会儿正是抗战最紧要的关头,杨贵领着乡亲们保卫解放区,支援前线部队,村里的妇女纳军鞋的时候,嘴里哼的歌谣里都有他的名字,都叫他"好区长"。
这段经历外人很少提起,但正是这几年的摸爬滚打,让他懂得了怎么跟老百姓打交道,怎么把一盘散沙的力气拧成一股绳。
1954年4月,杨贵二十六岁,被组织任命为林县县委书记。刚到任上,他还不太清楚林县到底有多缺水。当地百姓端出一碗水给他洗脸,他随手就倒掉了,倒完才反应过来,那碗水在林县金贵得跟油一样。
这件事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从那时候起,解决林县的水荒成了他压在心口上的一件大事。
水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杨贵带着工作组四处踏勘,最后把眼光落在了平顺县境内的浊漳河上。河水常年不断,水量也够。
可林县要引这条河的水,得先跟山西那边把关节打通。杨贵带人一趟一趟往平顺跑,又找晋东南地委商量,前前后后磨了不少功夫,1960年山西省委终于点了头,同意从平顺辛安村开口引水。
工程原本定名"引漳入林",听着平淡。杨贵琢磨着,修渠是一场硬仗,得有面能立得住的旗子。他提议改叫"红旗渠",红旗代表的是拼劲和信念,往后干部和民工看见这三个字,心气就不一样。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一直叫到今天。
1960年2月11日,正月十五,林县三万七千多名青壮年扛着家伙什,浩浩荡荡开进太行山,红旗渠正式动工。国家那几年经济很紧张,杨贵定下规矩,一切自力更生,能省的钱一分不能乱花,能靠人力的地方绝不多用一分物资。
工程修到中途,风声却不太平,有人往上级告状,说杨贵挪用资金修渠。事情一度闹得挺紧张。关键时候,国务院这边表了态,没有把事情看得过重,还把红旗渠列进了国家计划。
杨贵后来跟身边人念叨过好几次,说要不是上头理解和支持,这条渠能不能修成,谁都说不准。1973年,杨贵调到河南省委任职,同年在党的十大上当选候补中央委员。
十万林州人在太行山里熬了将近十年,1969年7月红旗渠全线竣工,林县人第一次敞开了喝水,好多老人捧着渠水就哭了。河南百姓中一直流传一句话,走遍河南山和水,至今怀念三书记,说的就是兰考焦裕禄、林县杨贵、辉县郑永和这三位。
这份记挂,杨贵这一辈子都担得起,也值得后人常常念着,把这份不怕苦不怕难的劲头一直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