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程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垄断,被罚没51.79亿元!当年阿里巴巴被罚182亿,罚款比例4%;美团被罚34亿,3%;携程此次罚款比例达7.5%,只能说却做法过于拟人了。
在经济学和反垄断法语境下,市场支配地位本身并非原罪——就像一个大块头站在体育馆里,并不会因为块头大而犯规。但当你用块头去撞击别人,甚至修改比赛规则时,问题就来了。
携程在中国境内在线酒店预订平台服务市场的份额长期稳定在50%以上,2025年占线上酒店预订更是达到了58.7%。加上持股的同程旅行,“携程系”整体市占率逼近70%。更夸张的是,在高星级酒店等利润核心区,携程的占有率甚至接近80%。
这种“一超多弱”的格局,让它在行业里拿高倍望远镜都看不到竞争对手。有酒店经营者坦言:“在线酒店预订平台中,离开携程活不了,用上携程活不好。”这种“大到商家没得选”的现状,正是市场支配地位的本质体现。
经查,2020年以来,携程以流量分配机制为核心,利用平台规则、技术手段,实施了两种典型的滥用行为。
一是限定交易,堪称“特牌”体系下的“锁喉战”。携程创造了一套“特牌/金牌/无牌”的等级认证体系。表面是为优质商家提供更多曝光,实际是一套精心设计的锁链:
想要获得核心流量,酒店就得签约“特牌”,这不仅意味着房源被携程独家垄断,同时还要被抽取更高佣金。一旦发现酒店在其他平台也有经营,携程会直接启动“摘牌”和限流机制,让其在平台上近乎消失。
没有纸面合同,全靠业务经理口头传达与KPI考核,这套操作比当年阿里、美团的“二选一”更加隐蔽高效。不签约,没流量;签了约,受管控,酒店根本没得选。
靠着大量“特牌”协议,携程把行业里最优质的房源资源一口口吃进来,又反过来用这些资源进一步巩固用户黏性,把竞争对手挡在门外,形成了一个设计精密的垄断飞轮。
二是附加不合理交易条件,“全网最低价”算法剥削。如果说“特牌”是锁住上游供给,那“全网最低价”就是直接操控下游价格。
携程强制要求“金牌”“无牌”酒店给予“全网最低价”,并利用“调价助手”“AI生意助手”“挂牌通”等技术工具进行自动化干预。系统只允许调低价格,禁止调高。比如将酒店680元一晚的节假日房价被系统强行修改为180元。
更骚的操作是,携程以商家同意“全网最低价”的名义调价,然后再以调价后金额太低未满足佣金比例为由,直接向商家扣款。先强制降价,再反手多扣钱,所有成本全在商家身上。这样基础佣金10%至15%,再叠加一堆隐形推广成本后,综合佣金甚至能达到50%以上。
监管层这次没有留情面,处罚由三部分组成:全额退还强制扣除酒店经营者的订单储备金1.22亿元;没收违法所得16.58亿元;按2025年中国境内销售额469.58亿元的7.5%处以罚款35.21亿元。合计罚没51.79亿元。
7.5%的罚款比例,创下了国内平台反垄断案件的新高。对比来看,阿里当年罚4%,美团罚3%,携程直接顶格到7.5%。为什么?因为携程的行为不仅仅是流量“二选一”,它还在技术上直接动商家的钱袋子,性质更为恶劣。
这是国内平台经济领域首次同时作出“责令停止违法+没收违法所得+高额罚款”三类处罚。没收违法所得16.58亿元,意味着监管层在告诉所有平台:别以为赚到手的脏钱能洗白,法律会连本带利收回去。退还给商家1.22亿元,则堵死了携程用保证金绑架商家的操作空间。
早年间,平台是信息撮合人,像水管一样让水从酒店流到用户,抽点过路费。但当平台接入行业绝大多数流量后,“水管”就变成了“房东”。携程这次被罚的核心逻辑不是“你道德不好”,而是“你成了规则本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其实,当一个赛道上只剩下你一个人能决定谁上谁下时,你就不再是企业,而是基础设施。一旦变成基础设施,就不可能由你携程一家私人公司按照利益最大化的方式来定价。
有人担心,罚了携程,用户会不会没便宜可占?实际上,携程的“全网最低价”看似为用户谋福利,其实是通过算法将风险和损失转嫁给酒店,最终可能导致酒店降低服务质量或退出平台,甚至造成酒店倒闭,造成人员失业。
携程在回应中承诺“诚恳接受、坚决服从”,并表示将“深入反思、自我革新,坚决摒弃‘内卷式’低效竞争”。但真正让人担忧的,是这家公司长期以来的“闷头搞钱”文化。
携程2025年财报显示,净营业收入624亿元,同比增长17%;全年净利润334亿元,同比增长94%,相当于日赚9000万,净利率超过53%。其中,住宿预订业务毛利率长期维持80%以上,利润规模显著高于线下酒店行业整体盈利水平。
这样一个“印钞机”式的商业模式,试问携程真的能割舍掉垄断养成的路径依赖吗?能戒断算法霸权带来的流量成瘾吗?放下高高在上的平台傲慢吗?只能说——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