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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城下,宋军两路会师,旌旗相望,却各怀心结。刘昌祚率泾原军先抵城下,夺隘破敌、

灵州城下,宋军两路会师,旌旗相望,却各怀心结。刘昌祚率泾原军先抵城下,夺隘破敌、取粮于仓,立下头功。高遵裕引环庆军姗姗来迟,见刘昌祚已列阵城前,嫉火中烧——他忌惮的不是西夏军,而是自己的副帅。

高遵裕以“节制”之名,悍然夺去刘昌祚的指挥权,将泾原兵马一并纳入麾下,亲自部署攻城。然而,这位外戚出身的统帅,既无攻城器械,也不懂攻城之法。他下令采木造具,但军中仓促所伐之木“细小不可用”——连梯子都架不稳,如何登城?屡屡受挫之后,高遵裕恼羞成怒,竟欲以军法处斩刘昌祚,以泄私愤。幸而诸将合力营救,昌祚才免于一死。

刘昌祚因此忧愤成疾,泾原路军兵都很愤怒。转运判官范纯粹对高遵裕说:“两路大军不和谐,恐生他变。”他力劝高遵裕去刘昌祚军营问病,以和解两军矛盾。他又让人对灵州城上大叫:“你们为什么不赶快投降呀?”城上人回答:“我们不想叛变,也没想出战,说不上什么投降不投降。”西夏人有时也在城上对宋军大叫:“你们汉人是否兀擦呀?”宋军有人仰面回答:“兀擦!”城上人听了,都放声大笑。原来西夏人说羞惭为“兀擦”。

大梁太后在兴庆府冷眼观望着这一切。宋军围城十八日,攻城无功,粮草将尽,士卒疲惫,军心涣散。她等的就是这一刻,一声令下,黄河七级渠轰然决口。滔天洪水奔涌而出,直灌宋营。时值寒冬,北风凛冽,宋军将士冻死溺死者不计其数,营帐器械尽没水中。十万大军,一朝瓦解。

高遵裕仓皇遁逃,环庆军仅余一万三千人得以生还。泾原军亦遭重创,全军崩溃。刘昌祚率兵殿后,仗剑坐于葫芦河畔,待全军渡毕方行。夏骑追至,刘昌祚力战数日,且战且退,抵韦州时士卒争涌入寨,夏军乘势猛攻,大军复溃。

然而,泾原军中另有一将,于绝境中闪耀出异彩——他叫姚麟。当泾原军初至灵州会师时,十万夏军挡于前路。姚麟率兵迎击,大破夏军,使泾原得以最先兵临灵武。攻城之时,姚麟又率先登城,城上矢石如雨而下,他气势益振,几近破城——若非高遵裕下令停止进攻,胜负尚未可知。

退军途中,姚麟率泾原军为后殿。夏军穷追不舍,他慷慨激励将士,拼死力战,终使全军得以完师而还。在整个五路伐夏之战中,泾原路大军——入则为前驱,退则为殿军,战则称最勇。而这一切,姚麟功不可没。

事后,刘昌祚感叹:“不能克灵武,实为高遵裕牵制所致,非战之罪。”朝廷问姚麟孰是孰非,他只说了一句:“先至灵武,昌祚之功;攻城不下,臣之罪也。”

宋军溃退,边境谣言四起,居民惊恐逃散。有人请闭六戍以拒逃卒,有人提议发河东十二将出兵镇压。知延州沈括断然反对:“此皆诸路精兵,讨之未必能胜,且自毙死士以骄虏势,非计也。”他亲自出城安抚溃卒。败军刘归仁率众奔回时,沈括问:“你回来取粮,为何不携军符印信?”刘归仁不能答,当即被斩。只杀一人,乱军遂定。鄜延路出征时近十万人,生还者仅三万人。

熙河路李宪得知诸路皆败,亦只得引兵退还。行前他焚烧了西夏南牟内殿及馆库,击败统军仁多丁,进屯葫芦河。但他始终记得神宗最初的诏令——“如有敢议班师者,以军法从事”。如今师老兵疲、粮尽力竭,诸帅皆不敢言退。只有一个内臣,名叫乐士宣。他毅然赴帅府提出班师之议,随即乘驿马奔驰七昼夜,赶赴汴京上奏。宋神宗见大势已去,无奈准奏。李宪遂指挥熙河军班师。

五路伐夏,至此全线溃败。五路伐夏之初,宋军节节胜利,形势一片大好。然而不到三个月,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宋神宗梦断西北。大好开局,毁于一帅之妒、一粮之绝、一水之灌。灵州城下那一扇未能冲入的城门,从此成了北宋军事史上最沉重的遗憾。 历史趣聊 历史有知识 历史回眸 西夏 辽西夏与北宋 北宋初期版图是否包括河套地区? 辽金西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