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一个美国博士对周恩来说：想加入中国国籍。周恩来：“等将来新中国成立，我第一个批准你入籍。”没想到这个美国人把这句话记了12年。

乔治·海德姆，1910年生于美国纽约。医学博士。1933年到上海行医。1936年经宋庆龄介绍，潜入陕北苏区。同行者离开，他自愿留下，改名马海德。

1937年。延安。 马海德换上八路军的灰布军装。他是红军中唯一常驻的西方医生。 窑洞诊所外，每天挤满战士和陕北老乡。缺医少药。他背着药箱下乡巡诊，靠基础手段救人。他认定这支队伍，认定这片黄土地。 他找到周恩来，交底诉求：想加入中国国籍。 彼时陕北处于全面抗战前夜。共产党尚未建立全国统一的国家政权。 周恩来看出他的坚决，据实相告：“我们现在没有完整国家，只有革命政党。” 随即，周恩来许下承诺：“等将来新中国成立，我第一个批准你入籍。” 马海德应下。同年，他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

一句口头承诺，马海德等了十二年。 这十二年，他用命证明自己。 抗战时期，他任八路军总卫生部顾问。走遍陕北乡村，累计接诊四万余人次。他动用海外关系，联络保卫中国同盟。大批紧缺药品、手术器械，经由他的渠道偷运进敌后抗日根据地。白求恩、柯棣华来华，皆由他接待协调。 解放战争打响。他以中共代表团医疗顾问身份，入驻北平军调部。他利用外籍面孔周旋于国际救济机构，为解放区争取粮食和医疗物资。 十二年里，战线推到哪，他跟到哪。从延安到西柏坡，再到北平，一步未退。

1949年10月1日。北京。 开国大典。马海德以特邀代表身份，登上天安门城楼。 典礼刚结束，人群散去。马海德走下城楼，直奔中南海。 推开周恩来办公室的门，他只为一件事：新中国成立了，十二年前的承诺，该兑现了。 周恩来没有忘。 当时新中国刚刚宣告成立，完整的外籍人士入籍法规尚无先例。周恩来当即指示：特事特办。 公安部连夜拟定文件。

审批走完。

马海德拿到一张证书。新中国首张外籍人员入籍证明，编号：001。 美国籍医生乔治·海德姆注销。中国公民马海德，正式归档。

拿到国籍后，马海德把后半生全砸进中国的公共卫生事业。 建国初，中央依规给他定级，按外国专家待遇发高薪。 马海德原物退回，留下一句话：“我是中国人，不是外籍专家。”他坚持只领中国普通干部的工资。 他挑了最难啃的硬骨头：性病与麻风病防治。 旧社会，麻风病人被视作异类，遭驱赶、遗弃。马海德出任卫生部顾问，带队钻进偏远山区的隔离村落。他不穿防护服，径直走到四肢溃烂的病人床前查体。病人畏缩，他主动伸手握住。

数十年间，他走遍全国疫区，一手建立起全国标准化的麻风病隔离与诊疗体系。硬生生将性病与麻风病两大烈性传染病，在中国大地上逼退。

1988年10月，马海德在北京逝世。 临终前，他定下遗嘱。骨灰一分为三。一份安葬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一份送回出生地美国；最后一份，撒在当年他背着药箱走过的陕北黄土高原。 半个世纪前，延安窑洞里的那个美国青年，用一辈子和一张001号证书，彻底将自己活成了中国人。当年周恩来那句没有字据的承诺，换来了新中国防疫史上最坚实的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