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至今没有退出世界贸易组织。巴黎协定退了，教科文组织退了，唯独这个管全球贸易的机构留着——只是常年不放行上诉机构的法官，让它自己空转。不退群，改成让规则失灵。
让它空转的手法很省事。上诉机构法定七名法官，任期到了要成员方一致同意才能补人。美方从2017年起逐次拦下遴选，2019年12月剩下的人数跌破三名，上诉审理就此停摆，至今没恢复。一票不投，也不用退出，机构还在，功能没了。
功能没了，机构名义上还立着，这比退出好用得多。留在里面就还有投票权、还能提诉、还能引用条文说自己合规；被别人告了，判决上不了二审，就永远悬着。规则变成单向的：约束别人有效，约束自己失效。

单向的规则用起来太顺手，示范效应也就出来了。这几年欧洲学的是另一路：不拆机构，往里面加条款。碳边境调节机制、外国补贴条例、强迫劳动进口禁令，全都写成通用规则，实际过筛子的时候筛住谁，大家都清楚。名义上普适，执行上定向。
定向执行的东西一多，讲道义的那套话就没人再费劲说了。指控要举证、要自洽，被人拿以色列和加沙的例子回一句就得接住；一份出口管制清单不用讲道理，编号往上一挂就生效。省口舌，还没法反驳。
不用讲道理的工具越顺手，反而说明另一件事：那个能约束强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世贸组织的争端解决机制运转的二十多年里，美国和欧盟都吃过败诉、也认过账。上诉机构一停，认账这个环节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谁的清单更长、谁的市场更大。
清单和市场决定输赢的局面里，喊“回到规则”是最没用的一句话。中方现在拿出口管制法回击欧盟制裁，走的也是同一条路——在对方立的框架里出手，比对方更快、更合规。这不是维护规则，这是在规则失灵之后，学会用它剩下的那一半。
上诉机构瘫了七年没人补，你觉得它还等得到修好那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