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自传 早期行伍生涯 三十一
接上文
趁着新营长还没正式来交接,我立刻向上级递交了请长假的报告,结果却没有被批准。当时旅部有个同事悄悄对我说:“有位高级军官说你是‘妄想’当营长,所以才不批你的假。”
听到“妄想”这两个字,我气得咬牙切齿。我把全连的枪械、公款等物品,一五一十地清点交接给排长廖木云等人,并给营长留了一封信,然后就去和同事们告别。当时我年轻气盛,对着同事们连说了几十个“请”字,便愤然登上了去广州的客船。
后来,那位高级军官和我的团长、营长知道我是赌气离开的,赶紧派人追到船上劝我回去,说可以调我去当某个营的营长,或者独立机枪连连长,由我自己挑。但我当时已经铁了心要走,什么职位都不愿意再回去了。
一想起“妄想”这两个字,我就更加气愤,于是对那些来劝我的长官说:“各位的一番诚意,我非常感激。但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我已经自己离开了,就绝不能因为你们给我升职调岗,我就又厚着脸皮回去。
各位想想,我在本团的历史也不短了,我对这个团是怎么拼命努力的,我怎么就成了‘妄想’?各位都看在眼里,这有多不公平!我是坚决不会再回去了。请各位回营吧,咱们后会有期。”
同事们知道我已经下定决心,无法挽回,只好告别回去了。而那位高级军官派来的同事(正好是那位高级军官的亲大哥),依然留在船上。不久船开动了,他也没有下船,就跟着我一起去了广州。
一路上我们聊天,他还是有劝我回原部队的意思,但我态度非常坚决。到了广州后,我本来打算住几天就回老家一趟。
当时团长邓演达正驻扎在沙坪,他对我印象很好。他知道我每次打仗都带头冲锋当敢死队、先锋队,知道我很勇敢。当时他知道我离开了原部队,就写信邀请我去他的团里服务。我收到信后,知道邓团长器重我,而且他向来赏罚分明,就回信说:“稍晚一点,我就去为您效力。”
过了几天,我又回到了肇庆,住在一家旅馆里,邓世增来看我。我和邓世增自从在罗定共事以后,关系就非常好。他来看我,我心里很高兴。当时他担任大本营补充团第一营营长,归李济深指挥。
我们见面时,他说:“你现在打算去哪儿?不如来帮我吧。”
我说:“我已经答应邓演达团长了,怎么能又去你那里呢?”
他说:“我和邓演达是叔侄,又是好朋友,你来我这里,他不会怪你的。”
我开玩笑说:“你那里都是新兵,枪械又差。”
他说:“督办已经花钱买了好枪,马上就要到了,你还愁没有好枪用!”
我看他如此诚恳,就下定决心去他那里干,于是写信给邓演达团长,说明因为受邓世增营长邀请,不能去追随他了。
到了补充团后,邓营长让我带一个连,在经济上对我毫不限制,但我也不敢乱花钱。虽然我降级去训练装备较差的新兵,但因为邓营长待人真诚,我精神上感到非常痛快。不过,有时候想起在第四团时,我几次冲锋肉搏差点把命搭上,最后却落得个如此不公平的待遇,心里还是会感到十分愤懑。
~~~
这里,蔡廷锴吐槽的团长不是陈铭枢,而是戴戟。因戴也是新中国礼遇的名将,故隐其名。
戴戟(1895年—1973年),字孝悃,安徽旌德人,出生于苏州。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从保定军校毕业起步,最终成为著名的抗日爱国将领。他的履历可以清晰地划分为以下几个重要阶段:
投身军旅与北伐战争(1916年—1927年)
* 早年经历:1916年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步兵科毕业后,他先入安徽军阀倪嗣冲部,后南下广东投身革命,先后加入滇军和粤军,经陈铭枢介绍进入粤军第一师。
* 北伐猛将:1925年,他任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十师第三十团团长,与蒋光鼐、蔡廷锴成为同僚。1926年北伐战争中,他身先士卒,在汀泗桥战役中亲冒矢石,身负重伤。
* 升任师长:伤愈后,他升任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师长。后因蒋介石叛变革命,宁汉分裂,他感到十分苦闷,借口旧伤复发辞去军职,寓居上海。
主政淞沪与“一·二八”抗战(1927年—1932年)
* 重返军界:1927年底,受陈铭枢、蒋光鼐邀请,他重返第十一军(后改编为第十九路军)担任参谋长,并参加了中原大战。
* 浴血淞沪: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戴戟与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锴连夜赶赴真如车站设立临时指挥部,共同指挥部队奋起反击,给日军以沉重打击,名震中外。
走向新生与晚年岁月(1949年—1973年)
* 建设新中国:1949年5月,戴戟在上海迎接解放。新中国成立后,他历任华东军政委员会委员、安徽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安徽省政协副主席、民革中央委员及全国政协委员等要职。
* 病逝与归葬:1973年2月,戴戟在合肥病逝,享年78岁。2016年,他的骨灰从苏州迁葬至广州十九路军淞沪抗战烈士陵园,与蒋光鼐、蔡廷锴两位老战友的陵墓并列,供后人瞻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