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爹看着枯死的紫丁香,幸灾乐祸地说:“你不鬼了吧,叫你种葫芦你不种,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儿诗不诗的。”
盼了20多年,终于实现了小院梦。拿到钥匙,第一次站在荒草丛生的废弃小院时,我就暗下决心,要让我的院子藏满我读过的诗,走过的路。
所以,我种了凌霄花,因为我初中读过的舒婷的诗中有这种花。
又种了芍药,因为南宋词人姜夔写过:“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芍药种在卧室窗台下,我要在春天的每个清晨,一睁开眼睛,就让这棵芍药只为我生。
芍药旁又种了一棵紫丁香,因为戴望舒写过一首《丁香一样的姑娘》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我想象着明年春天,丁香树开满梦幻一样的紫色小花,我在氤氲着淡淡花香的树下,眯着眼,扬起不再年轻的脸,不管不顾地沉醉在年少时的诗意里。
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棵在春天种下的紫丁香,在葳蕤生长了一个春天之后,却莫名其妙在夏天枯萎了。
找不出原因,不缺水,也没有生虫害,我很心痛,可是也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它一天比一天没有活力。
今天,我又一次看着这棵丁香难受时,孩子他爹用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语气说:
“你不鬼了吧,叫你种葫芦你不种,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儿诗不诗的。”
如果不是因为脚伤无法挖坑,我一定去拿把铁锹,挖个坑,把孩子他爹种到丁香树旁边,再给他浇点污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