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外国人长期深入山中学习修炼,逐步摸透整套传承体系,最后再反过来抢占国内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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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越来越多外国人到武当山习武,有人担心完整体系被学走后,对方回国开馆赚钱,甚至再以外籍传人的身份进入中国市场,在我看来,这种担忧并非毫无道理,但把问题简单归结为传内不传外,既解决不了商业竞争,也不利于中国文化真正走向世界。
武当武术的国际传播早已形成规模,公开报道显示,部分武馆已招收超过1000名外国弟子,武当武术协会也曾在美国、加拿大、法国、英国、意大利等国家设立海外分会,外国人学成后开办武馆并不是网络想象,而是已经存在多年的文化传播现象。
美国人杰克就是典型案例,他在武当山长期学习后以武当三丰派第16代传人的身份从事教学,还计划回美国建设武馆传播武当武术,类似经历说明中国功夫确实具备跨文化吸引力,也说明师承身份一旦被公开授予,就可能被转化为长期商业品牌。
我认为,这件事首先应该看到积极的一面,外国人愿意用数月甚至数年学习拳术、养生和道家文化,本身就是中国文化影响力的体现,湖北近年来也持续组织武当武术代表团赴海外展演,把它作为荆楚文化走出去的重要名片。
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谁的护照是什么颜色,而是中国人负责教学、外国机构负责包装,最后课程标准、证书体系、国际传播渠道和高端定价权全部落到别人手里,如果国内仍停留在师父口头认可、合影证明身份的阶段,市场自然会被更会运营的人拿走。
2006年,武当武术被列入第1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这意味着它不只是某家武馆的私有课程,而是需要系统保护、规范传承和持续发展的中华文化资源,因此保护它不能只靠保密,更要靠建立可信的公共标准。
网上常拿瑜伽和普拉提作比较,这个类比未必完全准确,但其中确实有一条商业规律值得重视,文化项目走向全球以后,真正赚钱的往往不是最早创造它的人,而是后来制定培训课程、教师认证、门店加盟和商业话术的人。
在我看来,武当武术最应该补上的就是认证体系,国家体育总局武术运动管理中心和中国武术协会已正式实施新版武术段位制、管理办法及考评办法,现成的制度基础已经存在,下一步应当让门派传承、教学资质和商业授权形成更清晰的衔接。
谁跟哪位老师学习过,学了多长时间,通过了什么考核,有没有资格招生和使用武当名号,都应该拥有可以查询的记录,真正的传承人不怕核验,最怕核验的恰恰是只穿过几天道袍、拍过几张照片,却回国自称掌握武当秘传的人。
品牌保护同样不能缺位,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指出,传统文化表达可以借助商标、证明商标和集体商标等工具保护真实性与质量,我国知识产权部门也明确提出,区域品牌适合通过集体商标建立使用规则和成员义务,这些制度完全可以用于规范武当相关培训服务。
我认为还可以实行分级教学,面向大众的健身功法、基本套路和文化课程可以充分开放,涉及师承身份、专业教学和商业开馆的高级课程则必须完成规定年限、技术考核和文化学习,开放传播与严格授权并不矛盾。
国内市场出现所谓外国面孔溢价,本质上也不是外国教练天然更专业,而是消费者无法判断真假,当本土武馆拿不出统一证书、课程标准和服务规范时,一个包装精致的外籍传人故事,反而更容易被误认为正宗高端。
当然,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外国武馆已经系统性挤压国内武术市场,更不能因为少数冒名或商业炒作,就把所有外国学习者都视为风险,很多人确实是因为热爱中国文化而来,真正应该打击的是虚假师承、误导宣传和未经授权使用品牌。
说到底,传统文化最大的危险并不是被别人学会,而是别人学会之后建立了全球标准,我们自己却还在争论能不能教,在我看来,武当功夫既要大大方方走出去,也要把认证、商标、课程和商业授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只有守住标准和解释权,文化传播才能真正变成中国的长期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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