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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恪1929年写下一句诗,让当时的中国史学界脸红:"群趋东邻受国史,神州士夫羞

陈寅恪1929年写下一句诗,让当时的中国史学界脸红:"群趋东邻受国史,神州士夫羞欲死"——年轻学者要研究中国自己的历史,得跑去日本学。

这话听着刺耳,但陈寅恪不是随口一说。1931年他在清华的一篇文章里说得更直白:日本这个邻国三十年学术突飞猛进,写出的中国历史研究,中国学者已经追不上了。这不是谦虚,是当时学界一位重量级人物的公开判断。

更让人意外的是,一些日本大学存在这样的学科设置案例,比如东京大学、京都大学:中国文学和日本本国的"国文学",常常放在同一个文学部里;而大东文化大学则把相关外国语种设在外国语学部,东大的西洋文学其实也归在文学部之内。这个安排背后的意思很直接——有学者观察,日本学界曾长期视中国学问为文化修养的核心组成部分,视其为重要研究对象和修养资源,不过明治维新之后,这种态度也经历过一轮"他者化"的转型,逐渐把中国当作研究对象而非自身文化的延伸。京都大学文科在1906到1908年间,把中国哲学、史学、文学分别独立成科,这在当年的学术格局里是很扎实的投入。

这份投入换来的,是几十年后中国学界不得不正视的一批成果。

1938年至1944年日占时期,经费来自外务省、华北交通株式会社等侵略机构,日本学者水野清一、长广敏雄进行了云冈石窟调查,1951年至1956年出版16卷32册《云冈石窟》报告。这套东西直到今天,仍是研究云冈石窟绕不开的基础文献,但这次调查也伴随着文物流失与劫掠的争议,一直是学界讨论的一个焦点。1980年12月起,中国文物出版社与日本平凡社合作出版《中国石窟》丛书,一共十七卷,编委会里既有夏鼐、宿白这样的中国考古大家,也有长广敏雄、冈崎敬、东山健吾这些日本学者——这是两国学界罕见的一次深度合作,不是谁单方面输出。

个人层面的例子也不少。林巳奈夫是京都大学名誉教授,专攻青铜器研究,一部《殷周青铜器综览》是这个领域绕不开的参考书。宫治昭长期跑阿富汗巴米扬、印度犍陀罗做佛教美术考察,积累的一手材料很扎实。吉川幸次郎更早,1928年就到北京大学留学,回国后写出《中国文学史》《杜甫私记》,把中国古典诗歌研究做到了相当的深度。诸桥辙次编纂《大汉和辞典》全13卷,历时32年。

这些不是孤例,而是几代学者接力堆出来的积累。

有意思的是,这条学术脉络后来又绕回了中国。敦煌研究院现任院长赵声良,1984年从北师大中文系毕业后进敦煌研究院工作,1996年去了日本,先在东京艺术大学做访问学者,后来考进成城大学,师从东山健吾,2003年拿下博士学位。一个中国敦煌学者,绕道日本才补上关键的一课,这条路径本身就说明了些什么。

有学者观察,日本学界曾长期重视中国学问、将其当作自身文化积累的一部分来钻研,尽管明治之后这种态度经历了他者化的转型,但这份重视和几十年积累叠加在一起,确实在特定领域形成过中国学界要正视、甚至要追赶的差距。陈寅恪那句"羞欲死",说的正是这种落差带来的刺痛感。

现在回头看,这份刺痛感未必是坏事。它逼着一批中国学者走出去、学回来,赵声良就是这条路上的一个具体样本。学问这件事,从来不认国籍,只认谁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