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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9月29日,解放军驻琼某部9名战士武装泅渡琼州海峡,每人携带手枪、子弹

1965年9月29日,解放军驻琼某部9名战士武装泅渡琼州海峡,每人携带手枪、子弹、手榴弹、匕首等装备,总负重超10斤。三天后,连队里开了个庆功会。九个人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军装,坐在第一排。团长在台上念表彰通报的时候,黄信雄站起来敬了个礼。他后来跟人说,那一刻手臂还是沉的,仿佛还泡在海水里,一下一下往前划。台下的掌声响了好久,八个战友坐在他身边,谁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听着。
集体一等功、两个二等功、剩下的都是三等功——这份沉甸甸的荣誉,是他们用八个半小时、三十四公里的海水换回来的。后来部队里传开了一个称呼,叫"征服琼州海峡九蛟龙"。可他们自己心里明白,那天要不是九个人拧成一股绳,谁掉队都不是闹着玩的。
时间往前倒到9月29日下午两点半。雷州半岛朋寮角的沙滩上,九个身影几乎是同时瘫倒下去的。有人想撑着站起来,可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劲。岸上等候的战友冲过来搀扶,黄信雄摆了摆手,说让他先坐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绑在胸前的装备,手枪、手榴弹全都还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一滴海水都没渗进去。
其实最后三公里,是他们咬着牙拼出来的。潮水那时候终于顺了方向,借着这股力,速度总算提了起来。黄信雄眼角瞥见陈永水的肩膀动作又变形了,知道他是硬撑着。
他游过去,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和陈永水并排划水。其他几个人也慢慢靠了过来,九个人又聚成了出发时那个紧凑的队形。
再往前推一点,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雷州半岛的海岸线终于在视线里露出一道黑影。看着近,游起来却觉得那条线怎么都不往前挪。队伍里有个年轻战士小声嘀咕了一句,说怎么还没到啊。
叶乐浓听见了,嗓子哑得厉害,他让那个战士低头数划水的次数,数够五百下再抬头看。这法子笨,但管用,能把人从那种绝望里拉出来。
那会儿九个人的体力早就见底了。手臂像灌了铅,每一下划水都得靠意志硬顶。中间有个战士突然抽筋,腿蜷成一团动不了。
旁边的战友一把把他的腿扳直,两人并排慢慢游了一段,等那阵劲儿过去,才又跟上队伍。海上没退路,掉队就是玩命。
再往回倒,中午十二点前后是最难熬的时候。海峡中线附近,浪突然一个接一个砸下来,把人往后推。叶乐浓忽然大喊注意右边有漩涡,几个人本能地往左偏,避开了那片打着转的水面。
可这一下队形也乱了,等重新聚拢,黄信雄发现队伍已经落后了不少。他压着嗓子喊了句加把劲,潮水不等人。
海水开始退潮的时候,他们得逆着水流往东北方向游。体力掉得飞快,有人开始摸出随身带的压缩饼干。饼干用油纸裹着,咬两口,混着口里的海水咽下去。咸涩得难受,可这时候不吃点东西,胳膊真的抬不起来了。九个人一边游一边啃,谁也没停下。
上午出发大约五公里的地方,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海水反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叶乐浓抹了把脸上的水,扭头看了眼队伍,发现七班长陈永水的动作有点沉。
他喊了一声问换气了没,陈永水点点头,可呼吸声明显重了。陈永水上个月训练时伤了肩膀,连长本来想换人,是他自己死活要跟着来的。
这时候海流开始转向。原本顺着的水流,一下子变成了横着推的劲儿。九个人得花更多力气才能稳住方向。黄信雄游在最前头,每隔几分钟就回一次头。他看见陈永水的嘴唇有点发白,二话不说游了过去,伸手就要解陈永水胸前的手榴弹袋。
陈永水摇头说不行,你负重也够多了。黄信雄回了句少废话,已经把那两斤多的分量挂到了自己身上。
后来他们才知道,指挥所那头,每隔半个小时就有一次位置汇报,从早到晚一直盯着他们的行踪。成功登岸的消息传回去的时候,参谋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好,九个都到了。这句话后来辗转传到几个战士耳朵里,他们听完就嘿嘿笑了。
是啊,九个都到了,一个也没少——这就是他们八个半小时里,唯一想做到的事情。